父皇面沉如水,宫里其他妃嫔都在场。

    我心里不好的预感变成现实了。

    父皇不知道听了谁的谗言,说我根本不是他的亲生血脉。帝王心性多疑,不愿放过一丝可能性。

    看着他那张与我有五分像的脸,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倒没有伤心的感觉。

    小太监态度恭敬地取了我的血,要与皇帝的血相融。

    我把手递给身边的大宫女包扎,不关心碗中血液的情况,关心其他人。

    看起来都挺正常,但柔妃暗暗勾起嘴角的动作被我发现了。

    突然,所有人哗啦啦跪了一片,原是父皇与我的血怎么也没能相融。

    父皇怒气腾腾,娘亲也面带担忧。

    混淆皇室血脉是诛九族的大罪。

    父皇面上是怀疑和怒火,下令将我和娘亲关在宫殿里。

    几个平时与娘亲不和的妃子在这时落井下石:

    “淑妃竟然敢混淆皇室血脉!”

    “这个女子冒充大公主,不是在挑战皇上的权威吗?”

    话里话外,这几个女人要一举除去我和娘亲。

    10

    我给娘亲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和她一起跪在地上,挺直腰杆。

    我直视龙颜,不卑不亢:

    “启禀父皇,此乃奸人有意蒙蔽圣听。

    “滴血认亲的法子在前朝用得也不多,因为这滴血认亲的结果并不准确!”

    我掷地有声,大殿里我一个人的声音清晰可见。

    打量着皇帝的神色,我镇定发言:“儿臣斗胆请父皇再赐一滴血。”

    父皇看着我的面容,神色稍缓,虽是不解,仍命徐总管为他取血。

    我让身旁的大宫女去摁住一个叫嚣得最凶的妃子,手起刀落,将她的血滴入碗中。

    看了一眼碗中的情况,我亲自将碗端到父皇面前。

    “父皇请看,苏贵人的血与您的血融在一起了。苏贵人和您可没有血缘关系。可见,这滴血认亲并不可靠。”

    我又指着我的脸:

    “这定是有心之人的陷害!父皇英明神武,难道看着这张脸还会怀疑我的身份吗?”

    皇帝眯起眼睛看着碗中的血,又瞥一眼苏贵人,若有所思。片刻后,他重新露出慈爱的笑:

    “果真是奸人的陷害,朕的爱妃和元熙差点就要受委屈了。朕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我心中明白,若今日真叫人得逞,就不是简单的委屈了,只怕我和娘亲甚至是外祖家的性命都要交代出去。

    我乖顺地和娘亲谢恩,领了皇帝赏赐的万两黄金、珍奇异宝。

    我和娘亲乘着轿子离开,她对着身边的宫女耳语。

    11

    娘亲动用外祖家在宫中的势力,查出原来是柔妃指使宫人陷害我们娘俩。

    宫人命贱,已被皇帝尽数赐死,幕后主使柔妃却还平安。

    娘亲出身京城风氏,我知风氏清贵,桃李满天下,可为我的助力。

    我要将这张底牌留着。

    是我还未真正融入这个身份。我为当朝大公主,父皇的第一个子嗣,娘亲是父皇的少年初恋,受父皇多年牵挂。

    我当端庄大方,也可娇纵跋扈。我有华服与珠宝,也有任性的资本。

    柔妃面慈心苦,一双温柔目与我娘亲相似,性格小意温柔,多年来盛宠不衰,只是没有诞下皇嗣。

    想来我与娘亲入宫,碍了柔妃的路。

    看她此刻在娘亲的宫殿里假意关心我们,用笑面迎冷脸,我猛地起身,走到她面前。

    柔妃笑容未变,我快速抽了她一巴掌,两手并用,将她娇媚的脸揍得鼻青脸肿。

    柔妃不敢置信:“大公主为何要打臣妾,可是臣妾哪里冒犯了大公主?”

    娘亲拉着我重新坐下,又命宫女整理我的衣服,给我仔细地擦手。

    娘亲冷淡抬眼:

    “柔妃,元熙是皇上的亲骨肉,你怎么能说她是野孩子呢?”

    “我没有!”

    柔妃痛得抽气,连自称都不顾了。

    大受委屈的柔妃去找皇帝告状了,我和娘亲都被带去见皇帝。

    只见柔妃着实委屈,鼻青脸肿的脸上努力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娘亲拉着我跪下,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用的是同样的说辞。

    我更是跟不要钱似的掉眼泪。

    父皇怒声:“你们各执一词,此事可有证据?”

    很快,柔妃身后两个不起眼的宫女出列跪下:

    “启禀皇上,柔妃娘娘确实……确实曾对大公主不敬。”

    12

    父皇将视线移到他宠爱过的柔妃身上,目光冷凝。

    我既为他的长女,纵是在宫外生活多年,骨子里的尊贵却是从生下来就注定了的。

    我被柔妃骂为“野孩子”,无异于对着龙颜扇巴掌。

    父皇不顾柔妃的哭求,冷声下旨将柔妃降为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