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满肩头,位高权重的年轻摄政王亲自背着小帝姬上献祭台。

    芈云观三千阶,沈宿危都不曾叫她脚底沾染一分泥。

    可即便如此,献祭前,李岁妤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可否救救自己时,沈宿危却双眸低沉,温凉的手拂过她白嫩沁汗的侧颈,淡然摇头:

    “臣对公主,从不曾有其他情意。”

    —

    大梦一场,李岁妤再一睁眼,人已在边关将军府。

    她被人护在怀里,冰冷坚硬的盔甲硌的她生疼,她却如看见光一般,死死抱住来人,泣不成声。

    段家弃子段无晁,十四上战场,十七受封封镇国大将军。大楚灾年,敌军来犯,段无晁硬是没让对方侵之一分一毫,护住万里河山。

    天子大悦,命摄政王亲赴边关嘉奖众将士,段将军携其夫人接旨。

    沈宿危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李岁妤。

    玉秦关的雪并未折损她娇嫩的肌肤,反而愈发红润。

    沈宿危后悔了,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态,抓起那小夫人的手便要走。

    却不曾想,一向乖巧听话的小丫头竟然会甩开他的手,跑进别的男人的怀里。

    青啸军从四面八方涌来,战场上厮杀搏命的将士威压甚大,沈宿危被围在中间,怒道:“你想反?”

    段无晁将人护在身后,漫不经心的搭箭挽弓,眼中却狠戾无比:“你若再敢伤她,我反了又如何?”

    【阅读指南】

    1背景架空,参考混乱割据的五代十国。

    2双c,he。

    第1章 香囊

    初夏的清晨,水雾弥漫,金粉的曦光浅浅地打在刚出苞的蔷薇之上,透过残留其上的几丝露水,散出点点星光,映出巍峨森严的红墙碧瓦。

    一阵裙摆飘过,“吱呀”一声,小院内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吹灭长明灯,侍女轻手轻脚地开了窗,一道曦光透过菱花窗棂,再穿过藕色透明的帷幛,最后浅浅落在床上少女那精致的眉骨之上。

    少女肤胜雪白,微光在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层浅浅地阴影,她睡相恬静,樱粉色的薄唇微微上翘,不知是做了什么好梦。

    忽地,侍女惊叫一声,将睡梦中的温怜唤醒。

    “怎么了?”她扶着额头起身,睡意昏沉。

    “昨夜窗户没关好,”沅芷迟疑地看着梳妆台上的脚印,“好像有猫进屋了。”

    猫?

    温怜抬头,见梳妆台上东西七零八落滚作一团,心里咯噔一响。

    糟了!

    她的香囊!

    连鞋也来不及穿,温怜直直地扑向梳妆台,在散落成一团的针线之中捡起一个精致的香囊,而后浑身一僵。

    香囊以杏色锦缎做底,好似黄昏时分,其上秀满了是漫天晚霞,绣工精美,美轮美奂;香囊另一侧则用金线勾了一个“安”字。

    只是如今,这漫天晚霞被勾了一角,十分突兀。

    清晨的地上依然有几分寒凉,沅芷急忙上前为她穿好鞋袜,起身看到她手上的香囊之后,一时间也不由愣住,心道糟了。

    这可是小姐忙活了半年才赶出来送给太子殿下的香囊,而今天太子殿下就要回宫了!

    这该如何是好!

    温怜是将门遗孤,十年前其父温将军战死沙场,温夫人悲痛至极,竟直接撒手人寰。幸得她的姑母温皇后垂怜,便将她接进宫中亲自抚养。

    父亲镇国公是皇帝的伴读,母亲是西域龟兹国的公主,皇后又是她的姑母,温怜身份尊贵异常,在宫里自然没人敢轻视她。

    但孤女毕竟是孤女,更何况是她入宫时不过六岁。出入宫时的彷徨和惊恐,想在想起来都让她心惊。

    所幸上天垂帘,温怜遇上了她的表哥贺玄渊,当今大周最尊贵的太子殿下。

    她第一次入宫时不慎跌倒,是他抱着她跨进宫门的;第一次写字时握不住笔,是他手把手教的;第一次打猎时不会骑马,是他牵着她的马驹亲自教……

    贺玄渊,是温怜在宫中的庇护和依靠,是她这十年唯一的温暖。自三年前漠北入侵,贺玄渊自请出战以来,温怜没有一天不焚香祈祷,盼着他平安归来。

    而如今,精心准备了半年的礼物,却被小猫勾出了一线线头。温怜拿着被毁了的香囊,一时间脑子嗡嗡响,呆住了。

    沅芷吓得脸色惨白,自责地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这个香囊,可不是一般的香囊。

    绣晚霞的每一道云纹,不是一般的丝线,而是温怜每日忍着刺耳的聒噪和臭气熏天的鸟粪,从百鸟园那些珍贵漂亮的鸟儿散落在地上的羽毛里,一根一根精心挑选出来的。

    光是配色,就花了一个多月!

    “这是怎么了?”一道苍老却不失浑厚的声音自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