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她求着他喝,可最后似乎连样?子也不装了,只是吩咐莲心端给他药,逼着他喝完。

    脑海中的记忆,绕过贺玄渊感到心里一阵绞痛,皱着眉一把拂开温心绵,对着一旁呆滞的冯令道:“把皇后娘娘拉出去!”

    温心绵脚下不稳,猛地摔倒在地,手上?精致的指甲在地板上?刺啦一声,极为刺耳。她却顾不上?这些,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贺玄渊,厉声道:“你不信我!我是你母后,你怎么能不信我!”

    “冯令!”贺玄渊不耐烦地看向一旁呆滞的冯令,“带皇后娘娘下去!”

    冯令猛地惊醒,抖了一下身?子,“是!”

    温心绵破口大骂,整个人疯了一般在地上?撒泼打滚,却丝毫无?法打动贺玄渊的心。冯令好不容易将人推下去,贺玄渊耳朵才清净了。

    忽地,楼梯口再次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太子殿下!”杜衡脸色绯红,气息不稳,显然是一路匆忙赶来。他先?喘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查出来了,极有可能是六殿下。”

    “不久前,有宫女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行色匆匆地出了竹林,往西去了。”

    “属下一路向西,追查到在西边住的男子,除了一直禁足在宫内的十殿下,就只剩下落月宫的六殿下了。”

    “属下打探过,自那回陛下下了禁足令之后,十殿下就再也没出过门了,显然不可能是他。”

    贺玄渊眯着眼睛,想起温心绵那副癫狂的模样?,若有所思。复仇、和女人相关、皇子,仅凭这些线索,她竟然第一个就猜到了贺玄铭的身?上??

    这之间的关系并不强,但既然她这么肯定,那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而贺玄铭,这么多年?来,竟一直在装傻!

    贺玄渊摩挲着手掌,低头沉吟。装傻,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或者说?,瑶妃逝世后,他选择装傻,又是为了躲避什?么?

    周帝毫不关心皇子的死活,除此之外,宫中便只有温心绵一人可以决定他的死活,那贺玄铭此举的目的便清晰了——降低自身?的威胁性,躲避温心绵的迫害!

    而如今他拿走?兵符,显然这报复的对象并不只有周帝一人。既然他蛰伏这么久,那么就算他现在去将落月宫掘地三尺,只怕也找不出兵符来。

    在没有兵符的情况下,贸然宣布周帝的死讯,他只会招致无?尽的猜疑。思虑良久,贺玄渊决定以动制静。

    贺玄渊:“杜衡!”

    杜衡:“属下在!”

    贺玄渊:“去请程丞相入宫,告诉他:之前他提到的他幺女之事,孤现在改主意了。”

    杜衡:“是!”

    正要走?,贺玄渊却又叫住了他。杜衡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等贺玄渊的指示,却见贺玄渊难得露出犹豫纠结的神色。

    半晌,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簪子,“这枚簪子,你先?去拿给温怜吧。”

    虽然之前说?希望她走?得干干净净,但不知为何,他却希望这枚簪子,永远地别在她的发间。

    杜衡顿了一顿,终是接过了玉簪。

    阁楼之外,明?月如昼,依旧是与昨晚一模一样?的景色。

    可隐隐约约,杜衡觉一切都开始变了模样?。往日的风平浪静,早已在温怜那一场舞之后,变得惊涛骇浪、险象迭生。

    她是扭转一切的旋钮,挑动了每一根丝线。

    第34章 丞相之?女

    明月星垂, 已是夜半时分。

    程丞相程安行色匆匆地走在无人的宫道上?,一脸凝重。他不久前才回了府,刚到家凳子都还没坐热, 就又?被贺玄渊宣入宫。

    如此深更半夜, 显然不是一个好信号。纵使他在朝中深耕二十余年, 极会?揣摩上?意,却仍是猜不透贺玄渊此次叫他入宫的目的。

    思来想去, 目光还是锁定在了温怜身上?。

    这个容貌殊丽,却极为炙热的女子。

    他想得十分入神,恍惚之?中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猛地顿住脚步, 抬头环顾四周。

    由于是贺玄渊的亲传,并没有引路的太监,他孤身一人迎风而立,明月勾勒出假山的形状, 投下一大片一大片的阴影。

    回应他的, 只有聒噪的虫鸣。程安吐了一口气, 心道自己过分紧张,正?打算往前走?,便?再次听到了一声呼唤。

    “舅舅。”

    这一声极为清晰, 真真切切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程安心里?一跳, 这道声音来自假山的阴影之?后, 看着?前方?黑洞洞的一片虚无,他厉声道:“何人敢在此装神弄鬼!还不快滚出来!”

    夜风拂过林稍, 发出飒飒的摩挲声。自黑暗中传来一道清晰的脚步声, 薄薄的云层轻掩明月,微光模糊了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