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温怜满眼都是贺玄渊的背影,耳边俱是鼓鼓的心跳。

    “别、别跑了。”

    不知?跑了多久,温怜撑不住了,停下脚步随便靠在?柱子上,气喘吁吁地大口喘息。

    贺玄渊几乎连气也不喘,朝身后忘了一眼,看着?温怜颇为狼狈的模样,不禁摇摇头?,“你这身子,以后还得再练练,这才跑了多久?”

    温怜不满地轻瞪他:“我?们刚刚跑了三条大街,跨了五座桥,这还不远?”

    贺玄渊轻轻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个竹筒,一揭开,里面装满了清水。

    “喝点儿水吧。”他递给她。

    清水在?此刻宛如救命良药,温怜抿了抿润喉,有些好奇:“这哪儿来的?”

    贺玄渊:“刚刚你买那?糕点的时候我?担心你被噎到,就随手买了一罐装上了。”

    温怜:“……”

    贺玄渊看着?她撇撇嘴,不禁闷声一笑,牵着?她朝前走,这个地方可不是他随便乱跑的,而是本来就打算带着?温怜来的。

    果然,才刚走两步,温怜就加快脚步拉着?他朝河岸边走去,满眼惊喜,对着?贺玄渊兴奋地指向河道:“你看,好漂亮!”

    中?秋之时,不管男女老少?皆有放水灯的传统,人们会在?水灯上写下祈愿,放入河水中?让他们随河水流走,期盼愿望实现。

    而这里,正是全京城河流的低洼之处,几乎上游几条河流所?有的水灯都会汇聚此处,然后再四散开来,流入大海。

    “有几百,不,是几千只水灯吧?”温怜兴奋地走到河岸边上,遥望远处的水灯。

    “小心,别离岸边太近了。”贺玄渊上前拦着?她想?要跃跃欲试的脚,“这里泥土松软,很?容易就坠河。”

    温怜乖巧地蹲下身子,随手捞起手边的一朵莲花灯:“不怕,我?掉下去了,你救我?不就行了?让我?看看这个人求的是什么。”

    “平安喜乐,身体常健,这个应该是为家人祈愿的。”说完,她将莲花灯又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步步高升,财源广进。”温怜皱眉,看着?手中?这个制作精良的船型水灯,十分嫌弃:“这个人好贪心,既想?在?官场步步高升,还想?往口袋里塞钱,我?看他怕不是个贪官。”

    贺玄渊好笑地看着?她幼稚的动作,随意往她手里的水灯看了一眼,认出了熟悉的笔迹,不禁勾起嘴角:“我?们怜儿可真聪明,一看就识别出了贪官。”

    温怜脸色一红,将手上的水灯扔到角落,闷声道:“那?就不让他麻烦河神了,我?们为河神减少?一些负担吧。”

    “你看那?个,好漂亮!”他们身边源源不断漂来水灯,温怜简直眼花缭乱,但那?个漂亮的莲花灯还是让她眼前一亮。但奈何她够不着?,只好求助贺玄渊。

    贺玄渊眼尖,看到那?水灯上的字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你看了那?么多,你猜那?个水灯是祈愿什么的?”贺玄渊悠悠问道。

    温怜不假思索:“想?必还是为家人求的吧。”

    贺玄渊摇摇头?,“我?看不像,你这么看也没什么意思,不妨我?们打个赌?”

    温怜一愣,不禁被他勾起一丝玩意,轻笑:“行啊,赌什么?”

    贺玄渊佯装思索的模样,仿佛有些为难:“这一时我?也想?不出来,不妨这样吧,如果你猜错了,你就放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水灯,怎么样?”

    “这有何难?”温怜甜甜一笑,所?有的水灯都是祈愿,无非就是财源广进、家人平安之类的。

    那?个水灯一看就是自己亲手制作的,彩色莲瓣生?动无比,一只红烛落在?花蕊之初,而所?写的愿望则是在?每一个莲瓣之上。

    “你自己读一读。”贺玄渊将水灯递给她。

    温怜:“愿得一心人,白?首不……”

    还未读完,温怜就顿住了,偏头?去看贺玄渊,她猛地起身,正想?说些什么,突然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贺玄渊连忙将人扶住,轻声叹气:“怎么总是这么冒冒失失,蹲了这么久还敢猛地起身?”

    温怜微窘,一时语塞。

    看她满脸绯红,不知?是水灯映的,还是她害羞的,贺玄渊接过?她手中?的花灯,笑道:“这你还没读完呢。”

    温怜讷讷:“不用读了。”

    贺玄渊挑眉:“那?这回,是我?赢了吧?”

    温怜直觉贺玄渊又诓她,结结巴巴推诿道:“这、这里没东西,下回吧。”

    “谁说没东西的?”贺玄渊一笑,从他们所?站的树下取出两只小羊皮莲花水灯,“我?刚刚在?这里正巧发现了两只没人要的水灯,也不知?是哪个好心人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