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温怜的下巴,逼着她与他对视:“自始至终,我要的都是你!”

    温怜吃痛地想扭头,却抵不过贺玄渊的手指,只好就这样随他,毫不露怯直视他:“若我不再是我呢?”

    贺玄渊冷冷一笑。

    “你就是你,你是我的皇后,是我两个孩子的母后。生,你我同衾;死,你我同穴。”

    “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追回来,当然,你绝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心底的怒气几近爆发的边缘,贺玄渊松开温怜,起身冷声道:“待你身体好些?后,就启程回宫。这些?日子,你就和孩子好生待着,自己?想想吧。”

    房门一关,屋内再次回到了原来的寂静。

    幼儿毫无意识地抓着温怜的袖口,咿咿呀呀地哼个不停。

    温怜怜爱地抱起孩子,闭着眼吻上他们冰冷的脸颊,眼角滑落一滴泪。

    “对不起,宝宝,娘亲今后不能陪着你们了。”

    她取出怀中两个小瓷瓶,盯着两个瓶子,却迟迟做不出选择。

    就算忘了贺玄渊又如何?她还是她,那些?原来的条条框框依旧束缚着她。

    只有?彻彻底底地忘了自己?,才?能逃离贺玄渊,获得新生!

    温怜不再犹豫,打开黑色的瓶盖,毫不犹疑地吞下了药丸。

    第101章 “你是谁?”

    龟兹的春天?, 一向来得比大周晚一些,一场冷雨之后,天?气骤寒。

    零星的冷雨透过监牢那又小又挤的窗户飘到尔雅的身上, 惊起她一阵寒栗。

    自事情暴露后, 她便被贺玄渊押进了监牢里, 如今已经?三天?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 或者说,在贺玄渊的吩咐下,没有一个人可以靠近这里半步。

    忽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尔雅脸色一凛, 冷冷地看向来人。

    贺玄渊一身玄黑暗金纹大氅,脚步迟缓而沉重?,眉目紧紧收敛成一簇,再无往日的意气风发。

    与第一次见面时, 可谓差之甚远。

    尔雅心里不?由幸灾乐祸, 她早就看贺玄渊不?顺眼了, 他越是表现出痛苦的模样,她就越畅快!

    温怜不?敢说的话,她来说!

    温怜不?敢捅的刀子, 她来捅!

    她们龟兹的女?儿家, 绝不?能?让他们这?些人如此祸害!她的小姑是, 温怜是,甚至贺玄铭的祖母, 都是如此!

    贺玄渊冷眼瞧着嘴边挂着嘲讽的尔雅, 脸色越发阴沉,拧起眉头?:“朕不?追究你劫走朕的皇后, 已是念着大周与龟兹的关系,若是你再继续蛊惑怜儿,到时候可不?只是私人恩怨了。”

    尔雅嘲弄一笑?:“陛下何出此言,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三天?了,怎么去蛊惑怜儿?”

    贺玄渊凝视着她,将她眼底的得意尽收眼底。

    自那日他和温怜吵架不?欢而散之后,当天?下午便传来消息。

    温怜,失忆了。

    她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他。

    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她的孩子。

    那时的贺玄渊正在气头?上,自然不?会信这?样的鬼话,温怜搞出这?样的动静,不?过是为了增加和他谈判的筹码而已。

    他将尔雅下狱,让温怜自己知难而退,可没想到,三天?过去了,温怜依旧……只是害怕地缩在墙角里,不?吃不?喝。

    用那陌生的眼神,凝视所有的一切,不?愿接触任何人。

    为了不?愿跟他回去,温怜竟然这?样折磨自己来折磨他!一想到此,贺玄渊就气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宿。

    忍了三天?,贺玄渊忍不?了了。

    贺玄渊:“朕不?知道你到底跟怜儿说了什么,如果你觉得你们演一出这?样的戏码就能?让朕妥协,未免也太?看轻朕了。”

    “失忆?”他嗤笑?一声,“那天?上午都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失忆?你们找理由,也不?找一个好?一点儿的。”

    “你若是现在去劝她,我倒还能?放过你们,也不?向你的父王和母后追究,否则……”他冷笑?一声,“你们龟兹不?过弹丸之地,只要朕一声令下,倾覆不?过瞬息而已。”

    没人敢怀疑贺玄渊的实力,尔雅之所以敢给温怜送药,就是笃定了贺玄渊为了温怜,绝不?敢赶尽杀绝。

    但,万一呢?

    万一贺玄渊真?的以为她们在骗他,一怒之下强行带着温怜离开,将龟兹付之一炬呢?

    尔雅不?确定了,她瞥了瞥贺玄渊,生硬道:“我们没有骗你,怜儿真?的是失忆了。”

    她取出两个小瓶,“这?是我们龟兹特有的两种药,都是可以遗忘最痛苦的事情,但区别是……一个程度较轻,一个程度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