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韶前往侯府别院更衣,竹苓入内侍奉,秋桑站在外头望风。

    很快她自房间走出。

    虽褪去一身红裙,却换得玉芙蓉花色的绸衣,若说先前周雪韶是明媚秾丽之姿,那么此刻便是清艳居上。

    恰好细雨骤停,天空的蒙蒙阴暗之感随即消失,周雪韶走在微透凉风的小路上准备返回宴席。

    景昭侯府设宴之地在西侧庭院,她们如今身在侯府后院,二者之间尚有一段距离。

    走到院外长廊之时,竹苓忽地发出一声惊呼。

    顺着竹苓的视线往前方看去,周雪韶在拐角处看到一个鬼鬼祟祟、正藏身梁柱后面的婢女。

    她身上的衣装很是眼熟。

    “似乎是永安县主身边的女侍。”秋桑看了对方一眼。

    “就是她!”竹苓在定定望清人后,语声笃定地说道。

    永安县主身旁的婢女在那隐蔽之处停留许久,在清楚的看到周雪韶的到来后,她反倒大大方方走出来行了一礼。但在此之后,这名婢女就一溜烟地跑开了,身后好似有不可名状之物。

    周雪韶等人不得其解。

    前方本非她们重回宴席的必经之路,但那婢女意图指引她们上前的行为太过刻意,让周雪韶心里的疑惑更深。

    “走近看看。”她与竹苓和秋桑二人相视一眼,决定共同走近一观。

    长廊拐角处正对着一座小院,周雪韶等人刚转过弯,就瞧见了小院的入口。

    那是一道爬满藤蔓的圆月门,门上倒是有锁,可走近一看那铜锁却只是虚虚地挂着。而门前的青苔杂乱无章,明显是因木门开合而留下的痕迹。

    再加上先前那婢女的怪异举止,周雪韶更加确定这破落小院内此刻正有人在。

    回想此前种种——沈知薇故意泼她酒水,沈知薇又命人引她来此。

    未必就是沈知薇做了什么,只是这些一定是她想让周雪韶知道的……一丝不好的预感浮露心头,周雪韶盯着这扇门看了很久,还是推开了。

    -

    院子内很窄,只有一间小屋和一个空荡荡的庭院。那屋内杂乱不堪,魏珩是不想进去的,所以只好在院中的长条石凳上落座。

    因为石凳靠近小竹林,竹叶上布满雨珠,染湿了魏珩的衣袖,他细心的叠起袖口,避免将水渍弄到身旁人的衣衫上。

    “长玉,我知你年底将要娶妻,是周国公府的大小姐。算算时间,那时候我也该回去了……我便提前祝愿你们能够长相厮守、白头到老。”沈意柔越往下说声音越是轻弱。

    “去哪里?”魏珩听到关键,微微皱眉。

    “自是……自是回到我本应该呆着的地方。”沈意柔心里不好受,却还是对着他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

    “是不是景昭侯府容不下你?”魏珩的声音发冷,“一定是沈知薇又欺辱了你。”

    “不是这样!”沈意柔措不及防似的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眼眸中含着细闪,“我本就寄居于堂叔父的府中,知薇妹妹不待见我也是常事,可我要离开,却与知薇妹妹无关。长玉,你万万不能误会了知薇妹妹。”

    沈意柔倾吐出一番真情实感,可魏珩却还是不信。他明白她寄人篱下的难言之隐,轻轻回握住了她的手。

    “柔儿,既不是为了这个,那为何还要离开?”魏珩问她。

    沈意柔说不出所以然来,她轻轻摇了摇头。

    魏珩见她如此,已然料想到了一二。

    “是因为我的婚事,所以才要离开么?”

    “不是。”沈意柔的目光闪躲,也越发弱声弱气起来,明显是口是心非。

    魏珩心中一痛,接着就听到她说:“意柔自知配不上云阳王府的大公子,可意柔却是真心爱慕长玉,既不能与长玉相守,不如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说完话,沈意柔的眼泪已是簌簌流下,望向魏珩时眼中一片盈盈泪光。

    “周大姑娘是个很好的女子,将来也定会是个贤良淑德的主君夫人。”不愿见沈意柔垂泪神伤,魏珩向她保证道:“柔儿,她容得下你,我也不愿失去你,留下来好不好?不必太久,我会迎你入门的。”

    “长玉,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沈意柔含泪抬眸望向魏珩。

    “这自然是真的。”

    魏珩脸上露出歉疚的神色,“只是要委屈柔儿身居侧室……”

    她连忙阻止了魏珩继续往下说,“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哪怕为奴为婢,我都心甘情愿。”靠在魏珩的怀里,她更是轻声细语。

    听了她的话,魏珩心中生出一股暖意,越发抱紧了沈意柔。

    思量再三,魏珩向她袒露心扉,“待我向周大姑娘说明,我便早早来接你入府。柔儿,我定不会叫你等候太久。明日,明日我便前往国公府告知周大姑娘我们的事,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