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可算回来了。”竹苓连忙上前接过周雪韶手里的灯笼,另一边的秋桑备了热茶,待周雪韶坐下后,盛了一小盏汤茶给她。

    从她二人口中得知裴绛等人傍晚时分回来的,身上都挂了点彩,不过不是什么大伤,唯独不见了周雪韶,裴绛拖着不便行走的腿又出城进城寻了周雪韶好几遍。

    还是没找到。裴绛至今仍在外面寻她。

    不过现在周雪韶已经回来,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侍从告知裴绛她回来的消息。

    一夜过去。

    次日,周雪韶起身起得晚,用早午膳的时候从秋桑口中得知裴绛已经来过一趟了。裴绛没什么事,他是想向她问个平安,因此知道周雪韶无事后,裴绛就离开了。

    而周雪韶再见到裴绛时是在几日之后,大表哥裴宣想要见她,但碍于他身上有伤,行动不便,只能托人来请周雪韶前去。

    周雪韶到裴宣院中的时候,裴绛已经站在那里了。听府内婢女们说起裴绛伤了腿,周雪韶今天才看到他,于是好生观望一会儿,发现裴绛并无大碍。

    “大表哥。”

    “二表哥。”

    周雪韶向这二人各自见礼,等到她的目光转向大表哥裴宣身侧的年轻女子时,周雪韶顿了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呼唤对方。

    “表姑娘好。”徐绮芸主动问候,“表姑娘若不嫌弃,可唤我一声绮芸。”

    姓徐。

    周雪韶这才如梦初醒,“是徐姐姐。”正是裴宣远在他城的未婚妻子。

    原来徐绮芸在得知滕山发生的事之后,毅然决然从家中赶来,裴宣身上负伤,也是她在旁照料。

    “此次当真要多谢表妹与绛弟。”裴宣在这时开口,“若非表妹和绛弟,恐怕我现今已尸首分身,又哪能坐在这里……”

    词表谢意远不足够,裴宣招了招手,立刻有侍女上前,向周雪韶奉上珍盘。珍盘之上,放着一枚玉制白虎,玉的质地非同寻常,乃是罕见暖玉,上面雕刻的小兽模样亦是活灵活现,是贵重之物。

    而裴宣又言:“我知表妹不会长久居于元洲,思来想去,也只有将这小兽玉佩赠予表妹。在上京,裴氏有些布庄、金银铺子,表妹回家后带着玉佩去寻那处的掌事人,那边的各个铺子每个月都会向表妹送上一笔当月的收入。”

    不必周雪韶亲自管理,也不必她为此费心。十数间铺子的收入累计到一起,一个月是笔不小的钱财,一年加到一起便是一笔横财。

    这就是裴宣的谢意。

    “多谢大表哥。”周雪韶明白裴宣是在真心谢她,便在对方期许的眼神下收下了这枚玉制白虎。

    “至于绛弟……”

    裴绛摇了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要。裴宣料到他会是这反应,笑了笑,便命人将一幅古画取来,那是裴绛一直想要的大家名作,裴宣投其所好。

    果然裴绛望见展开的画,谢过兄长后欣然接受。

    二人又与裴宣闲聊一会,后来医师例行过来给裴宣诊断伤痛,周雪韶与裴绛才离开。裴宣行动不方便,徐绮芸代之送他们走了一段路。

    “徐姐姐回去吧。”周雪韶向她告别,徐绮芸温柔笑笑,望着他们离开。

    回去路上,裴绛在她左前方走着。

    走到凉亭的时候,裴绛停了下脚步,也是在这个时候,周雪韶发现裴绛的右脚有点不利索,应是脚上有伤并未痊愈。

    “表妹若无事,可在这处停一停,赏赏花。”裴绛说。

    今年的丁香花开得早。

    凉亭旁边就有一棵,高大树木上坠着满枝丫的淡紫色,精致小巧的花朵结成一簇一簇,花瓣轻盈,使人一见顿觉清新不已。

    周雪韶跟随裴绛坐在凉亭内。

    “今日我去看了姗妹妹,她病好了些。”裴绛说。

    “等我晚些时候去探望姗表妹。”周雪韶回。

    裴绛再说起滕山之事。

    “幸得官府相助,能将那伙山匪一网拿下。”裴绛略微一顿,“在留下的活口里面有一个是我裴氏旧仆。”

    和魏襄告诉她的一样。

    “他本是裴氏的家仆,后来因偷窃被驱逐出元洲城,昨夜严刑拷打之下才知道,原来他在返乡途中遇到一群流寇,被流寇抓住,为了脱身才伙同流寇于滕山埋伏,等待大哥出城迎亲,他们便趁机掳走兄长,借兄长向裴氏索要钱财……”裴绛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好在人都没事。”他叹。

    发生这样的事,谁都说不清祸从何起,裴绛能够将来龙去脉说清,便证明这件事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周雪韶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宽言几句无妨无碍,裴绛也应下了。

    在凉亭内坐了一会儿,周雪韶发觉天色忽而变得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