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这被褥之下,是周雪韶。更怕,姜朝嘉与其已成事实。

    种种幻想教她心绪难定。

    “够了。”最终在姜朝嘉的一声厉呵里,褚云姝应声瘫软在地。与此同时,褚云姝揭开了垂在地上一角的被褥,发现被子底下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本是心惊一场。姜朝嘉的身边不存在周雪韶的身影,对她来说最好不过。可是,褚云姝面色惨白的抬起头,定定望着姜朝嘉,“为什么要帮她?难道你真的爱上她了吗?”

    ……

    虽在昏迷,但周雪韶依然能够感觉到她周围所处空间忽然变小。耳边声音模糊,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杂音让她头脑中一直紧绷着一根弦。

    她的脸,似乎正贴靠在一样温暖的、正有一声一声轻响上面。靠近火源一般,她整张脸都为此烧红,头脑也开始发晕。

    不知过了多久,周雪韶终于得以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清醒过来。只不过再度睁眼之际,她的眼前仍然是一片昏暗。但近距离的怀抱与昏沉时熟悉的温度暗示她,方才是幻梦,而现在才是“真”。

    周雪韶靠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

    是身体虚浮无力,也是因为她不敢在这一时面对眼前的人。

    是谁——与她同处在这阴暗中?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心中疑惑一般,面前的人微微有了动作。他的掌心向上抬起,撑住了她有气无力的半边脸颊。熟悉的触感,让周雪韶回忆起不久前也是如现在一样的黑暗里。

    还是魏襄。

    药效逐渐从身上消退。

    周雪韶就未有知觉的腿忽然生出一股酥麻之感,她想屈身放松片刻,然而魏襄察觉到她的意图,却用自己的腿压住了周雪韶的一双腿。

    她完全不清楚此刻他们身处在怎样的环境当中,因此在魏襄做出这动作的时候,周雪韶忍不住想要发问。

    周雪韶想问他要做什么。

    还没有出声,周雪韶就感到对方将她抱得更紧一些,她觉得不舒服,做出挣扎举动,但魏襄全然不管不顾,原本扶住她侧脸的手掌向上、再向上一点,径直捂住了周雪韶的嘴唇。

    用这种绝对的方法不叫她发出半点声响,不过多久,衣柜外头忽而响起一道年轻女子的啜泣声,周雪韶意识到魏襄这样做的原由。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褚云姝抬眸看向坐在床边的姜朝嘉。

    对方微微皱眉,已对她露出了厌烦神色,褚云姝当然知道。就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姜朝嘉什么都知道一样。

    姜朝嘉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也就代表他知道了她谋划的所有。褚云姝无力反驳,只能从其它方面来挽回一些,“为何要帮她?她究竟有哪里好?我自小与你在宫中长大,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不顺着我来就算了,可为什么还要与我作对……”

    “七哥哥,我想不通,到底为什么?难道你我,不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褚云姝颤颤开口。

    她想从姜朝嘉口中听到认可的话,才不枉她为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若姜朝嘉真是一个理解、接纳她的人,褚云姝又怎会走到如今这般田地?

    “天造地设,怕不是母后在你面前提起的次数多了,你便真的将其信以为真。”姜朝嘉语气平淡,寥寥一言,就将褚云姝坚信的事实抹去。

    “不是这样!”褚云姝立即高声,她瞪大了双眸,绝不肯承认,她这么多年的痴心想念仅仅是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

    褚云姝极力想要证明自己倾慕姜朝嘉、认为他们才该是成双成对的理由。

    “我们、我们少时逢面,我在宫中陪伴你的时光最久。”

    “陪伴?”姜朝嘉笑了笑,只细说起:“自出生起,我身边就有无数宫婢,千万仆从。你的陪伴在其中又值几分?”

    “我和……我和那些下等人,又怎么能一样!”褚云姝反驳他的话,红了眼睛,怎样都不肯承认,对姜朝嘉来说,她和那些宫中小婢实际上无二差别。

    褚云姝上前,“不是这样……”她嘴里仍然这样说起,待到离他愈发近了,褚云姝抬头,若有失控之态地低喊出来:“我不可以。那为什么周雪韶可以?”

    叫出那人名姓时,褚云姝看到姜朝嘉的脸色明显有了变化。她心中压抑的情感与愤怒逐渐将她拉入另一重扭曲的状态。

    褚云姝从地上起来,她有些发抖地靠近他,却被姜朝嘉有意躲开了她的触碰。

    “现在躲我有什么用……我都知道了,哈哈哈你居然会对一个已有婚约的女子动了心思,不知皇后姨母知道这事该作何感想?”褚云姝破罐子破摔。

    今日给周雪韶下药一事东窗事发,横竖也难躲罪责,索性让姜朝嘉与她一起,有一桩足够惹人非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