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是奴婢,是东宫的婢女,她这样不小心,若在日后惹出下场来,实则也与魏珩无尤。

    这名婢女颤着半边身子,扶住了魏珩的手臂。不过魏珩没有要让她费心扶起的意思,只让对方的手虚虚搭在他的手臂下方就好。

    魏珩很快起身。

    可是那名扶起他的婢女却没有走开的意思,想到宫里向来有赏赐奴仆的规矩。莫不成姜朝嘉也有这意思?

    可这又是什么缘由?

    魏珩迟疑着,越来越不懂姜朝嘉所想,想来也是,如今和以前大不相同,未来储君所思所虑,不是他一个臣子合该去考虑的。

    即便有赏赐奴仆之意,魏珩也等着姜朝嘉主动提起,然后顺着对方的意思应下。

    可是不曾想到,在魏珩短促思考过这些事后的一瞬,他竟在身旁奴婢口中听到熟悉且亲切的一声:“长玉哥哥。”

    这世间这样称唤他的人极在少数,少年时居多,弱冠之后,这样称呼他的人只剩下那一人。

    魏珩下意识的往旁边看去,恰好撞入对方一双梨花带雨的眼眸之中。

    姣好面庞,娇嫩少女,不是沈意柔,又是谁?

    “柔儿?”魏珩狐疑叫出这一声,很快得到了女子的点头首肯。

    “是我,长玉哥哥,正是我。”沈意柔一身太子宫内婢女的服装。

    玉烟似的粉色配上她含泪的眼眸,与魏珩记忆中的人物完全相符,更让魏珩清晰的认识到眼前的人,的确是沈意柔没错。

    可是,沈意柔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就成为了东宫的一名婢女?

    带着疑惑,魏珩下意识的往太子的方向看去,全然忘记了,如今姜朝嘉是他不可直视之人。

    好在没有等到魏珩开口贸然询问,上面的人就发话了,“大公子与这婢女是相熟之人?”

    姜朝嘉说这话时,面上仍然带笑,全然不作伪的样子,让魏珩很难觉得今日此情此景,是姜朝嘉故意为之。

    这也是姜朝嘉一直以来最高明的一处地方。

    魏珩觉得事情超出他的预料,他硬着头皮回复:“禀殿下,正是。”

    “那倒是有些意思了。”姜朝嘉若有打探的目光在魏珩与沈意柔二人中间徘徊,他等了片刻,魏珩却没有主动说出他想听到的话。

    于是这般,只好他亲自开口:“既然是大公子的相熟之人,留在东宫总不便于相见,不如……”

    姜朝嘉的话音顿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直在隐隐哭泣的沈意柔也停住了泪痕,她那柔柔的目光在静默之中看向魏珩。而姜朝嘉在发觉到后,也很快以安抚的眼神回应了她。

    沈意柔心里松了口气。

    果然魏珩心里有她,就算当下主上这样刻意,魏珩也没有对她不予理睬。

    姜朝嘉始终注目这二人,见情况基本已定,姜朝嘉笑道:“不如就将这婢女赐给大公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

    魏珩虽然早已有过预料,但当姜朝嘉真正说出时,魏珩心里面居然少欢愉,多疑虑。

    正因这复杂情感堆积在心头,让魏珩迟迟没有向姜朝嘉谢恩。

    “怎么?大公子是不情愿?”直至姜朝嘉点醒魏珩,魏珩才出声谢恩:“多谢殿下。”

    姜朝嘉这才点头微笑。

    这里面的故事太复杂,让魏珩不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就把全部的事情想个明白。总之不管怎么样,魏珩想的都是先把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东宫,成为东宫奴婢的沈意柔带走。其次再是其他。

    本想着今日来此向姜朝嘉请求派人寻找周雪韶的事也已定下,魏珩现在就要带着由姜朝嘉赏赐的奴婢回府。

    谁曾想到,姜朝嘉竟然会说上这么一句:“孤见你们二人情意相当,不若就由孤来指婚,这婢女既是赐给大公子,也自然做得大公子的妻室。”

    “殿下!万万不可。”魏珩一听这话就大胆贸言不能。

    “嗯?”姜朝嘉凛然沉声:“莫不是大公子以为孤赐下的人,不能为妻,只配做得一妾?孤赏的人,竟被大公子轻瞧不起?”

    魏珩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瞧不起太子赏赐的奴婢,这是一个怎样的罪名,魏珩不用多想都明白这是在对那婢女背后的太子殿下的挑衅。

    魏珩一定没有这重深意。

    “望殿下明鉴。我不能纳此女入后院,实在是因为我真正的妻子行踪尚未明朗,我实在应当……”

    “孤让你娶之便娶。”魏珩没有说完,就被坐在高位上的姜朝嘉打断了话音,“等到周大姑娘回来后,见你旁边有人照料着,不也能够更为安心?”

    魏珩下意识的认为姜朝嘉极不了解周雪韶。

    若是魏珩当真按照姜朝嘉所说,将沈意柔纳入后院,等到周雪韶回来的时候,周雪韶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