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了又怎样?

    不提醒她也无妨。

    “郎君,我们待会是要去拜见王妃吗?”沈意柔走在他身旁,问道。

    魏珩沉沉点头,“今日十六,母亲会从佛堂出来,想来会见我们。”

    沈意柔笑道:“前几日我在家里书阁上翻到几本佛经,母亲诚心礼佛,不知道时候可否向母亲请教一二。”

    沈意柔的话从他耳边拂过,魏珩没有说什么,只应下一声,“好。”

    去到云阳王妃所在院落,还没有踏进院中,魏珩一抬头,就望见刚好从院子里走出来的一对男女。

    不是周雪韶与魏襄,又是谁?

    魏珩向前走进的脚步登时顿住了。

    他们二人谈笑甚欢,似乎并未发觉前方有人,行走之时,魏襄动作自然的为她拂去额前碎发。

    在魏襄做完这件事后,便得到了他周雪韶一个笑。

    日光底下,魏珩见她嘴角扬起的明媚笑容,竟觉得格外刺眼。

    周雪韶的笑容是魏珩无法用词汇来比拟出来的,魏珩只能去感受。像午后恬淡阳光一般,温暖静好,而今这道阳光却是只落在了魏襄身上。

    魏珩心中添起一份堵塞之意。

    其实他本不该如此。

    只因为魏珩从一开始就知道周雪韶是不愿与他在一处的,即便周雪韶曾经应下了长辈为他们拟定的婚事,但也只是婚事而已,婚事之外,于她来说,再无其它。

    周雪韶对他毫无情意。

    从始至终魏珩都清楚这样的事实。

    可是……

    魏珩说不上来自己对她的心思是从何时发生了变化,是从周雪韶毅然决然决定退婚的那一刻,还是她从外地归来突然变得不那么温顺的那一时。

    又或者是与周雪韶成婚前一日,却传出了她踪迹不明的消息,魏珩对她的紧张忧虑,才让他自己意识到,他与她的这桩婚婚并非全然是长辈意愿。

    若是让魏珩自己选择,他也会想要她。

    而今见到周雪韶与魏襄语笑嫣然,魏珩心里有说不出来的苦涩。

    魏珩虽有疑惑,不懂周雪韶为何会与魏襄走到一处,但是怎样他都是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知道这一切。

    毕竟从他“被迫”接受太子殿下的赐婚开始,他和周雪韶就已再无半分关系。

    时移世易。

    眼下见到周雪韶和魏襄二人前来拜见云阳王妃,只会让魏珩回忆起他曾经也是这样带着她过来拜见母亲。

    可那个时候周雪韶没有对他露笑,他也没有像魏襄这般对她体贴温存。

    魏珩那个时候也有主动向她示好,可是她对之视而不见。但周雪韶为何会如此?魏珩扪心自问,的确是他从一开始就寒了她的心。

    “兄长也来拜见母亲?”不知不觉他们走近,魏襄主动开口说道。

    魏珩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几人寒暄,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事。

    然后魏襄就要和周雪韶离开。

    魏珩的目光在周雪韶的身上落了落,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离开云阳王府后,马车回到周国公府。

    魏襄把她送到门口,却没有离去之意,周雪韶问了他一声,魏襄方才与她说,想随她一起去见她的父亲。

    周雪韶一下子答应他就好。

    反正周雪韶就算没有即刻答应他,魏襄也会想个法子,进去与她一起见到周国公。

    不过虽是如此,周雪韶偏偏想逗弄他一番。

    周雪韶面上露出故作为难的表情,“父亲难得在家,我若是要把不相干的人往家里带,也不知父亲会不会暗自生气呢。”

    魏襄听到她这般说,心里自然明白周雪韶是故意,可面上偏偏显露出受伤神情,说话的语气里也更是放和缓一些。

    “酥酥总的说我是不相干的人?世上哪有我这种不相干的人日日在姑娘身侧?”魏襄轻言慢语。

    周雪韶笑了又笑。

    她知晓魏襄绝不会因她这一句戏言而真有心伤之意,可是魏襄偏偏愿意与她做戏。

    周雪韶心生动容,连忙与魏襄继续演了下去。

    “可惜不在屋内,否则魏世子定是要去镜前瞧一瞧自己此般模样。”周雪韶语气轻快,声音含笑,她望着魏襄假作可怜的模样笑了出声。

    她道:“怎么我往日不知情,魏世子竟是这般脆心肠的人物。”

    魏襄见周雪韶喜上眉梢,想来心中定是得意他这般作态。

    魏襄清清淡淡望了她一眼,随后侧过身去,不再与她相视,“可我素来也不知周姑娘竟是这样善于挖苦人……”

    魏襄语气怪可怜的。

    惹得魏襄这般哀怨言辞,周雪韶心里虽雀跃,但总不会肆意妄为地继续与他闹腾下去。

    周雪韶见他真有一派玻璃心肠的架势,掩唇一笑,只觉得魏襄装模作样,当真是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