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去?”

    “回去看书啊。”

    “刚吃完饭,应该运动一下。”她嘟著嘴:“散个步逛个街最好。你陪我逛一会儿。”

    脚下一软差点原地坐倒。

    陪她逛?那就不知道是休闲还是受罪了。

    真想不通,平时体力很差动不动就喊累,体育课上八百米连三分之一都跑不下来的女生,为什麽一到了商业街步行街还有女人街,就马上变身成马拉松选手,体力耐力都好的出奇。

    “我听说你要出国?”

    我点点头,现在想出国的心情更迫切了,不光是因为想念姐姐和浩子,也为了快点脱离这个定时炸弹的魔掌。

    “为什麽啊?不要去行不行?”

    我客气的朝她笑,心说我又不是傻子,你对人好已经让人受不了,万一什麽时候受点刺激再拿把刀子砍人,我可不想送走了浩子却把自己的小命儿送在你手里。

    “吃蛋糕吗?”她趴在蛋糕坊的橱窗上看。

    我有气无力:“不要。”

    她撇撇嘴,走了没多远,又问:“栗子吃不吃?”

    摇头。

    “哎,我们吃蛋筒吧?”

    我真的忍无可忍心,这才刚吃过中午饭她到底饿到什麽程度?

    可是,忍无可忍的结果,是继续再忍……这趟街逛了两个半小时,我已经又累又困,她依然神采奕奕。

    女人啊,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以前我就不明白,现在我依然不明白。

    不过,就算生命再重来一次,我也坚信,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的生活中绝对绝对不需要女朋友这种恐怖的生物出现。

    幸好老姐的逛街癖没这麽狂热。

    幸好还有浩子我一起分担。

    不过,想一想,又微笑起来。跟浩子和老姐一起逛德国大街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在路边等红绿灯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走开了几步去接电话。

    我站在路边,看著标志灯变绿,又变红,人潮来来往往。姚大小姐在电线杆下冲我直招手,一手提著她的袋子,一手拿著一只烤红薯,烫得直皱眉,耳朵上还夹著手机:“喂,帮我付钱。”

    我叹为观止,到底她还是要买点什麽吃。不过很有意思,头一来她还说这种东西太粗太脏肯定不卫生,还是剑平教她尝的甜头。现在倒是见了烤红薯就走不动路了,整个成了红薯迷。

    “多少钱?”

    “两块五。”

    我打开钱包找零钱给他。倒正好有三个硬币,两个一元一个五角。五角的那个小硬币卡在钱包底下的夹层那里,抠了两次都没抠出来。

    卖烤红薯的老人摇摇手说:“算啦,下次再给。”

    我摇头,使劲儿和那个硬币奋战。姚大小姐也不耐烦了:“快点啊。”

    把钱包倒过来用力抖了两下,硬币终於掉了出来,可是我视为珍宝的那张剪照也轻飘飘飞了下来,被大风刮著就要吹跑了。

    我急忙把硬币递给人,转身去追照片。

    风忽然紧了,照片又被吹著上扬。我追著後面去抓,总是差一点点。

    哎!使劲向前跳了一大步,终於把照片牢牢的握在了手里。心事终於放下来,还没喘上一口气,就听到姚依依拔高的尖叫声,象是待宰的火鸡,很刺耳难听。

    来不及回头,身体忽然重重一震,眼前发黑,耳朵里突然象堵上了一团泥,嘴张了开却没有叫出声音。最後的意识……是听到了很遥远的刹车声,人声,好象还有水流声,都不怎麽清晰,象是隔著重雾,似真似幻。

    身体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又重重的落回地上。

    坏了,我知道。

    这下是真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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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让他逮了二十分啊二十分──你为什麽不毙掉!留著主干什麽?下崽儿啊!”

    我一脸受不了的苦恼神色,姚依依大小姐刚学会打双扣,热情空前高涨,我和她坐对面一家,剑平和可以杨俊一家。现在我们在台上,他们在台下。

    “小姐,我有我的打法,二十分而已,有点耐心慢慢打好不好?”

    “哎,二十分啊,整整二十分──”

    护士严肃的脸探了进来,一双浓浓的眉毛都快竖了起来:“你们几个人,不许在病房打牌!”杨俊手急眼快,赶紧收拾,脸上笑的象一朵大丽花儿:“哎哎,真不起,我们这就收,这就收。给您添麻烦啦,对不住。您看您也不容易,工作这麽忙。来来来,进来喝口水,我们这儿蜜桔,刚上市的,您拿两个,给同事也捎点儿。”

    护士的眉毛马上平缓下来,语气和气不少:“嗯,病人可以适当的玩一会儿放松心情,你们注意一下,声音小点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