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麻烦了。”沈雨燃随口道,“天气一热,就惫懒得很。”

    萧明彻定定看着她腰间那根绸带,着力拉开,就像那日他召她进书房时那般出其不意。

    “殿下,你的身子……”

    “别动。”萧明彻解开她的腰带,并未扒拉她的衣裳,而是将腰带重新系上。

    先将腰带打个活结,这个结需要用力一些,既是为了勒出纤腰,亦是为了让腰带留长一截。

    尔后似编辫子一般将腰带编起来,到末端开始打成花朵状的结。

    “多谢殿下。”

    这个本是萧明彻教她系的,沈雨燃却只能装傻充愣。

    “殿下心灵手巧,竟会如此繁复的系法。”

    萧明彻静静盯了腰带一瞬,抬眼看她。

    “你知道这个结叫什么名字吗?”

    沈雨燃真不知道。

    当年萧明彻只是教了她,并未多说什么。

    “什么名字?”

    “是孤的母妃取的,锁心结。”

    沈雨燃听着他的话,心中微微一动。

    “很好听的名字。”

    萧明彻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意味深长,似乎有话要说。

    然而片刻后,萧明彻将目光挪开,望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今年热得很早,恐怕过不了多久,父皇母后就会去避暑山庄。”

    “殿下也会去吗?”沈雨燃问。

    “父皇要去,孤自然不能去。”

    皇宫里总要留人照应的。

    萧明彻缓声道:“京城里想是热得很,你跟荣安一起过去避暑吧。”

    “真的?”

    看着她的眼睛霎时明亮起来,萧明彻本来因着烈日烦躁的心情随之轻松了起来。

    他轻轻颔首。

    “多谢殿下。”

    “你来得很巧,今日本来也想召你过来的。”

    “殿下有何吩咐?”

    “有件正事,本该早就了结,只是庙会遇刺,耽搁了许久,今日午后才算在父皇那边有了定论。”

    沈雨燃有些疑惑,见他的眸色沉了下来,忽而想到了什么。

    “殿下是说西山桃林的事?”

    萧明彻颔首。

    沈雨燃深吸了口气。

    纵然她对萧明彻毫无期待,亦有些好奇他查出来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真凶是徐敬吗?”沈雨燃不动声色地问。

    萧明彻对上她的目光,似乎有些无奈:“你就那么自信,是你想的那样?”

    果然不是,她就说呢,太阳还能打西边出来?

    见她不怒反笑,萧明彻忍不住道:“你想知道真凶是谁,今晚随孤进宫。”

    进宫?

    他要包庇徐宛宁,她没兴趣看她的大戏。

    似乎看出了沈雨燃的不满,萧明彻重新拿起了扔开的话本子。

    长乐走近前道:“承徽先回悦春阁,等到进宫的时辰,奴才派人去请承徽。”

    沈雨燃心里窝着火,只是想想,很快可以离开萧明彻去避暑山庄住几个月,等到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废,也就舒服多了。

    如此过了两三个时辰,等到暮色四合,琅嬅宫终于来人,叫沈雨燃进宫了。

    今晚跟上回夜里入宫不同,太子车驾的仪仗摆足了,显然是向所有人昭示,太子殿下遇刺后已然康复,并且可以出门了。

    没多时,车驾停下,沈雨燃跟在萧明彻的身后一起进宫。

    然而不是去养心殿,而是去了白天去过的霜云殿。

    一进殿内,顿时察觉到有些气氛不一般。

    再抬眼,见皇后高居于凤座之上,素来温和的脸庞上满是怒气。

    大殿之中,温贵妃和许久未见的慧贵妃都在,神情俱是端肃。

    此外,除了皇后身边站着个女官,大殿两旁站起十余个太监,这些太监跟寻常伺候的那些不一样,个个人高马大,目露凶光,给殿内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道:“你这身子还需得多养,坐下说话吧。”

    宫人很快搬了椅子,让萧明彻坐下。

    “既然彻儿来了,那就开始吧。”

    身旁女官颔首:“孙公公,把人都带进来吧。”

    很快,一个精明干瘦的大太监领着五人入内,沈雨燃认得此人,他是东厂的首领太监孙奇,是皇帝的亲信。

    跟在孙奇身后的则是荣国公、荣国公夫人姚氏以及他们的两子一女,已远嫁的嫡长女不在其中。

    沈雨燃原以为萧明彻又从哪里扒拉出了阿猫阿狗替徐宛宁顶罪,不想今日的阵仗这么大。

    非但荣国公府的人悉数到场,连孙奇这号人物都来了。

    就沈雨燃所知,孙奇是皇帝的亲信,与萧明彻也并不亲近,前世萧明彻倒台,其中便有孙奇发挥的作用。

    有他在场,至少说明今晚的事,并不是萧明彻能够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