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着吹到廊下,两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萧明彻猛然关门。

    “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见沈雨燃没有再动,萧明彻松了手,走回榻边坐下。

    沈雨燃坐在桌旁,依旧同他保持着距离。

    “姑娘,”紫玉在外头叩门。

    “怎么了?”

    “厨娘今日买了好多栗子,说是等各屋都燃了炭盆,把栗子埋进去,慢慢剥着吃,我给你拿了些来。”

    外头风雪加交,坐在暖融融的炭炉旁,慢慢地烤着栗子剥来吃,的确舒适。

    但她不想烤给萧明彻吃。

    “我晚上用得多,吃不下了,帮我留着,明儿再吃。”

    紫玉刚要说“好”,便见沈雨燃的身后冒出个男人来。

    “拿来。”

    是个陌生人,不过看着有几分熟悉。

    紫玉瞥向沈雨燃,见她一脸不悦,却没有言语,转过身就回了屋。

    陌生男人笑了笑,从紫玉手中接过托盘,砰地一声关上门。

    紫玉心中五味杂陈,百般疑惑,却只能悄悄离开。

    萧明彻把栗子尽数倒进炭炉里,拿铁夹子拨着炭埋了起来。

    两人围着炭炉坐着。

    沈雨燃冷着脸道:“你要说什么,现在说罢。”

    萧明彻正拨着炭,瞥见她的神情,忽而笑道:“你这屋子我怎么瞧着很眼熟啊?”

    沈雨燃呆了一瞬,反驳道:“哪里眼熟?”

    萧明彻拿着铁钳指了指墙边的博古架:“那个花瓶,还有那边的银盘,还有桌子上的笔架,沈雨燃,我可不止这几样眼熟。”

    第222章 围炉

    当初给沈雨燃布置悦春阁的差事是长乐办的。

    长乐知道萧明彻在意沈雨燃,投其所好,事无巨细都向他禀告。

    那会儿萧明彻正静卧养伤,乐得听这些琐碎的事。

    东宫库房里的有些东西,他觉得不好,便从自己的私库里拿了出来。

    花瓶、银盘还有笔架都是萧明彻让长乐添进去的。

    更何况他时常出入悦春阁,这些东西看着的确眼熟,一眼就知道了来历。

    沈雨燃有一种行窃被主人抓包的感觉,白净的脸颊骤然变红。

    “你别胡说,这些都是无主之物。”

    “无主之物?”萧明彻眯起眼睛。

    沈雨燃厚着脸皮道:“东宫登记在册的东西我可一件都没拿,再说了,我不拿,也落不到你手上。”

    萧明彻私闯民宅都不害臊,她有什么可胆怯的。

    “很有道理。”萧明彻唇角勾起。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拿给沈雨燃的,沈雨燃就是主人,他当然不计较。

    不过……

    萧明彻忽而想到了一件问题。

    这些物品虽然谈不上是大件,却不是轻易能拿出东宫的东西。

    沈雨燃从东宫离开的时候,身无长物,只剩了一身衣裳。

    她早早地就开始从东宫搬东西了吗?

    为何?

    难道她知道自己会被废黜?

    以那时的形势,猜到自己被废黜并不奇怪,但怎么会知道父皇会从宽发落,遣散东宫故旧呢?

    沈雨燃看着身旁的男人笑意敛尽,眸色渐渐变得深沉,不禁有些忐忑。

    炭炉里的栗子发出“啪”地一声脆响,裂开了道口子,溢出一阵甜糯的香气。

    萧明彻被这声音拉回了神,拿起铁钎将那颗烤熟的板栗夹到雪白的瓷盘上。

    他强压下心底的疑惑,忆起自己的来意。

    “今日我见了母后。”

    沈雨燃浅浅“哦”了一声。

    “母后主动同我说起了母妃的事。”

    皇后主动提的?

    上回在叠雾山行宫的时候,皇后还对萧明彻大发雷霆呢,看样子他们母子间的嫌隙已经消除了。

    沈雨燃知道,江妃是萧明彻心中的一根刺。

    他一直不肯相信江妃是自戕而亡,从未放弃过追查真相。

    皇后在叠雾山的反应,看起来像在此事中有所牵扯。

    但是能把话说开,说明皇后的确没有过错。

    “娘娘怎么说的?”沈雨燃问。

    萧明彻将陆续裂开的栗子夹了出来,一边剥栗子,一边将皇后说的内情讲了一遍。

    等到说完,刚好剥出来了一盘。

    “趁热吃。”萧明彻道。

    沈雨燃也不客气,直接取了来吃,刚烤好的板栗着实太香了,又甜又糯,她吃得高兴,一颗都没给他剩。

    “眼下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就是姚妃,但姚妃绝不会说实话。”

    沈雨燃吃过栗子,又忍不住舔了舔指尖。

    “其实,知道内情的人不止姚妃。”

    “还有谁?温贵妃吗?”萧明彻摇了摇头,“我查探过,她同母妃并不亲近,一直针锋相对。”

    江妃侍寝前,温贵妃是宫中最得宠的嫔妃,江妃的到来让她失了宠,还是在江妃怀孕后短暂复宠怀上了静王,又迅速被姚妃趁机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