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你下去歇一会儿吧。”

    “是。”没走几步,翠儿又问,“晚饭沈姑娘想吃什么?”

    沈雨燃没什么胃口,不过……她猜得出萧明彻是得知消息后日夜兼程赶过来的,他这会儿正睡着,等醒了肯定要吃东西,总得给他做一些。

    想了想,沈雨燃道:“厨房里还有一块咸肉,拿出来炖了吧。”

    “可巧儿昨儿买到了山药,一起炖最好了。”

    自从找到解药,平州知府便向朝廷上了书解除平州城的封锁。

    千牛卫依旧封锁着城池,不过隔三差五会从封锁线外投些粮草果蔬进来。

    昨日便有几车果蔬运进城里,翠儿眼疾手快买到了几根山药,炒着吃了一顿,剩下的刚好拿来炖咸肉。

    “晚园里来了三位客人,你再去街上瞧瞧有没有菜,有什么就买什么。”

    “知道了。”

    等着翠儿离去,沈雨燃推门进去。

    暗月睡得平静,暗风却如翠儿所言一般,牙关紧咬,五官狰狞,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火疮病势凶猛,大部分人不吃解药很难熬得过去。

    沈雨燃看着旁边放凉的汤药,起身拿去热了一下,尝试着给暗风喂药。

    暗风的嘴的确撬不开,硬往嘴里倒,全从嘴角留下来。

    想了想,沈雨燃拿了块干净的帕子,在汤药里浸泡了一会儿,然后叠起来放在暗风的嘴上。

    这样一直用汤药浸润着嘴唇,多多少少能吃下去一些。

    萧明彻霸占了她的屋子,她索性就在这里一直守着,保持着帕子的湿润。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翠儿送饭过来。

    一个馒头,一碗山药干笋咸肉汤,一大盘咸菜。

    咸菜和干笋都是翠儿下午去街市上买回来的。

    沈雨燃就着咸菜吃了馒头,换翠儿在这边守着,自己起身去了厨房。

    安济堂那边事多,容蕊此刻还没回来。

    算了算如今晚园里住着的人口,再煮了一锅饭,将厨房里剩下的半块咸肉拿干笋炒了一盘。

    吃起来口重,倒是好下饭。

    整治好这些,她拿了托盘备了一份饭菜,往自己院里走去。

    院子里站着两个黑衣侍卫,是跟着萧明彻一起来平州的。

    “厨房里有热菜热饭,你们过去趁热吃了吧。”

    “是。”两人都脸生得很,对沈雨燃态度也很恭敬。

    听了她的吩咐,有一人先往厨房去了,剩下一人守在院里。

    沈雨燃端着托盘进了屋,刚推开门,榻上的男人就坐了起来。

    早知道他睡眠很浅,也没什么诧异的。

    她径直把饭菜放到桌上。

    萧明彻揉了揉眼睛,坐到了桌子旁边。

    “哪道菜是你做的?”他的目光抑制不住地落在她的身上。

    沈雨燃没有应声。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山药咸肉汤和干笋炒咸肉,拿着筷子夹了一道干笋。

    “手艺不错。”他悠悠道。

    沈雨燃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的,也不想追问。

    萧明彻却吃得欢喜。

    厨房里的食材虽然简陋,但沈雨燃做事素来精细讲究,切的笋也大小相似,不像那山药,大大小小恨不均匀。

    等着她吃得差不多了,沈雨燃方道:“容大夫的屋子就在隔壁,她是游医,自在惯了,你的护卫守在这里,她可能会不自在,等会儿吃完,我带你去旁边的院子住。”

    人家容蕊一直住在这里,哪里能因为萧明彻来了就挪动。

    晚园的房间很多,方便安置。

    萧明彻“嗯”了一声,没有反对。

    “你把这碗药也喝了吧。”

    萧明彻暂时不打算离开平州城,显然也有染上火疮的危险。

    容大夫说这药多少有些预防的功效,自是得让他喝药。

    萧明彻没有质疑,端起碗一饮而尽。

    这药异常苦涩,还泛着一股酸味,饶是萧明彻都喝得直皱眉。

    他望向沈雨燃,微微敛眸,“听说这病发作起来浑身剧痛难捱,你之前染上的时候……”

    “是听许多病患这么说,”沈雨燃闻言,却是轻巧地笑了笑,“我身子弱,发烧没多久就昏迷过去了,倒是因祸得福,没吃多大的苦。”

    沈雨燃是到平州城的第五日开始发病的,料想是在安济堂陪容蕊试药的时候染上病的。

    火疮果然跟传言中一样凶猛。

    染疫后就烧了起来,浑身烫得吓人,因她身子孱弱,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酸痛无比,每一块肉、每一块骨头都仿佛被巨石砸过一般。

    容蕊告诉她,她已经整整烧了五天五夜。

    也是这五天的时间,容蕊终于找出了能够治疗火疮的那味草药,沈雨燃服过解药后,很快行动与思考皆无碍了……只是留下了一身猩红的、鲜艳的、难看的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