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算计和谋略,从来都在她之上的。

    他当真知道了一切,她该怎么办?

    在京城的时候尚且逃不掉,何况是在被官兵围成铁桶一块的平州城?

    院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

    容蕊和翠儿端着熬好的预防汤药进来。

    “沈姑娘,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翠儿一眼望见她面如死灰地站在廊下,顿时关切了起来。

    容蕊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没有说话,亦是蹙眉望着她。

    “我没事,就是这些一直日子一直使不上力气,刚刚又有些晕眩。”

    容蕊把汤药交给萧明彻的护卫,上前扶着她。

    “你刚刚好些,千万不要逞强,明日别去安济堂了。”

    不去安济堂,那她岂不跟萧明彻留在这晚园之内?

    她正要开口,听到萧明彻推门出来。

    “容大夫。”

    容蕊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沈雨燃,她还不知道这位俊逸过人的男子是何人,该如何称呼。

    萧明彻道:“在下沈明,是雨燃的族兄。”

    沈?

    他凭什么姓沈?

    “沈公子。”

    萧明彻走上前,朝着容蕊拱手一拜:“听舍妹说,染疫之后全凭容大夫救治,多谢容大夫救命之恩。”

    “沈公子言重了,救治伤者原是我的职责,更何况沈姑娘发现了时疫的草药,功不可没。”

    沈雨燃明显感觉到萧明彻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倘若之前,她有自信拿说辞含糊过去,但是现在……她只能闭嘴。

    第249章 对月倾谈

    “如此。”

    “这是刚熬好的预防汤药,沈公子可先服下。”

    萧明彻“嗯”了一声,端起汤药一饮而尽,另外两个护卫见状,也跟着喝了药。

    翠儿收好了碗,便往院外走去。

    容蕊亦朝萧明彻点头,转身看向沈雨燃。

    “我也回院里了。”

    她跟着容蕊一起出了院子,听到身后的院门关上。

    萧明彻没跟过来?

    沈雨燃稍稍松了口气。

    容蕊瞧出她紧张失神的模样,未曾言语。

    认识沈雨燃这些日子,两人相处得不错,闲暇的时候常常聊天,不过沈雨燃始终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份。

    容蕊十来岁离家,在外浪迹了七八年,见惯世间冷暖世故,看得出那位俊逸过人的男子跟沈雨燃并不是什么兄妹。

    两人虽然一个赛一个的俊美标致,却长得一点不像,神情间更是一点兄妹的模样都没有。

    世人皆有难言之隐,既然沈雨燃不说,她就当不知道了。

    回了院子,沈雨燃径直回屋躺下,容蕊继续琢磨药方。

    时序渐进暮春,夜里也暖烘烘的。

    容蕊燃着灯,桌上摆着十几味药和厚厚的一沓医书,房门开着,好让夜风吹进屋子里来透气。

    最早的解毒药方用药比较猛,适合生命垂危的火疮患者,眼下大部分人的病情稍缓,再按之前的方子服药反倒伤身,必须调整药方。

    她增减药材,配了好几种方子,不知不觉忙到深夜。

    正想去关门,却见有人进了院子里来。

    那人身上披着月光,那袭素蓝的劲装将身形勾勒得挺拔颀长,在夜色中看着格外清冷。

    容蕊有些意外地看着来人。

    “沈公子深夜造访,不知有何事?沈姑娘屋里已经熄灯多时了。”

    “我有事想请教容大夫,可否能借一步说话?”萧明彻并没有立即走上前,而是站在院门旁边。

    容蕊点了头,出门走到了院里。

    夜已深沉。

    论理,这时候晚园里的人已经睡熟了,除了沈雨燃。

    听他提起那些事,她恐怕很难入眠。

    不过萧明彻的确是来找容蕊的。

    “听闻容大夫医者仁心,于危难中来到平州城,一直为火疮病患义诊,如今又开出了治疫药方,想来这世上最了解火疮的人就是容大夫了。”

    “沈公子过誉了,我实在愧不敢当。当时赶来平州城义诊的大夫很多,只是我比较幸运,未曾染上火疮,所以能一直守在这里。”

    “火疮并非是碰到就会染上?”

    容蕊点了点头:“火疮席卷了平州城,许多路过的客商都染上了,但不少人跟我一样,从头至尾没有染过。我估摸着,城里有三成这样的人。”

    譬如平州知府,也是因为他始终未曾染疫未曾弃城,平州才没有失控。

    “如此。”

    见萧明彻对此感兴趣,容蕊极为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即使是染上火疮的患者,一半的人是可以自己撑过去的。不过现在有了解药,只要及时服药,大多能活下来。”

    萧明彻不由道,“痊愈后落下那一身红疹,不知容大夫有何见解?”

    这话一出,容蕊顿时明了,他今夜是为沈雨燃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