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燃的心突然狂跳了起来。

    地宫……

    静王是唯一知道地宫里所有密道的人!

    他知道她在查地宫的事?

    也是,那里本就是他的地盘,沈砚和秦三儿进出的时候,应该已经惊动了他。

    只是他被朝堂上一道又一道的弹劾奏折打得喘不过气,无暇再管这些事了。

    倘若他拿地宫的秘密来交换……他要换什么呢?

    不会是要她救他出天牢吧?

    沈雨燃倒吸一口冷气,他真要提出去天牢劫狱这样的要求,那只能说明他真的被萧明彻逼疯了!

    “姑娘,你怎么在厨房里?”紫玉从外头进来,见沈雨燃呆呆坐在灶膛前,“我在院里找了你一圈。”

    “有什么事吗?”沈雨燃问。

    “公主殿下和云小姐来了,我刚请她们到你屋里去了。”

    “我这就过去,你先去沏茶。”沈雨燃站起身,这才发觉自己满脸是汗。

    本来就热,又在灶膛前坐了这么久,她竟没有察觉。

    她拿帕子擦过脸,这才出了厨房。

    一进屋子,原本坐在桌子边的荣安公主和云颖初都惊愕地站了起来。

    暮春的天儿已经很暖和了,她在如意阁不再佩戴面纱,脸上和脖子上的红疹一览无余。

    在荣安和云颖初心目中,沈雨燃从来都是肤若凝脂、冰肌玉骨的大美人。

    “沈姐姐,你……”

    “吓到你们了?”沈雨燃并不意外她们的反应。

    云颖初连忙摆手:“不是的,只是想着沈姐姐此番染上火疮,定然是遭了大罪。”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找御医帮你瞧瞧?”荣安公主亦关切道。

    “你们别担心,我已经痊愈了。”

    这话倒不是推辞,沈雨燃按照容蕊给的方子调养,体力和精神都更胜从前了。

    荣安看着她脸上的红疹,颇为难过,“还是让御医瞧瞧吧,明儿你就来公主府,不许推辞。”

    恰好紫玉奉了茶进来,沈雨燃道:“别站着,坐下慢慢说。”

    云颖初啜了口茶,放下茶杯望向她。

    “沈姐姐怎么会突然离京去了平州?”

    沈雨燃道:“那会儿阿砚在外游历,一直没有消息,我有些担心就出京去寻他,阴差阳错被困在平州。”

    不能明说的事,只能全推到沈砚身上了。

    “真是阴差阳错,沈公子平平安安的回来了,沈姐姐却……”

    “我也平平安安地回来了,”沈雨燃认真回忆了在平州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从自己染疫,到她跟容蕊一起并肩作战,这一个月里见过的生死比之前两世见过的都要多。

    也是那时候,她明白了容蕊举手投足间那种从容和淡定是如何凝练出来的。

    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倘若有的选,她真想似容蕊那般行遍天下。

    “去平州这一趟,我并不后悔。”

    “你真的不在乎脸上这些疹子吗?”荣安公主担忧地问,“你不怪沈砚?”

    她亦有些自责,若非她来找沈雨燃说了沈砚的事,或许沈雨燃也不会离京。

    “怎么能怪他?”决定离京跟沈砚其实没多大关系,但这黑锅只能让沈砚先背着了。

    沈雨燃转了话头,含笑问:“颖初,你的亲事议得如何了?跟那个盛修远定下来了吗?”

    云颖初没料到沈雨燃会突然反过来问她,一时语塞,白净的脸庞涨得通红。

    “没有……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荣安公主道,“你若真不喜欢,就让世子帮你回绝了。”

    从前帝后给荣安张罗婚事的时候,荣安烦的要命,只觉得这种事应当快刀斩乱麻。

    云颖初眼神微黯。

    “大哥才不会去回绝呢,他和我爹都很欣赏他。”

    “侯爷知道此事了?”沈雨燃问。

    “是啊,那人也不知道怎么地,居然自己跑去北疆,向我爹提亲。”

    “去北疆提亲?”这回不止沈雨燃惊讶,连荣安都大吃一惊,“他居然跑去北疆提亲?可真是精诚所至……”

    云颖初却是垂眸道:“若当真有诚意,不该去找我爹。”

    “那该找谁?”沈雨燃笑问,“应该直接找你谈婚论嫁么?”

    “我只是……”云颖初没了声音,“想问他几句话。”

    揶揄过后,沈雨燃认真思索了起来。

    云颖初不会武功,但她外柔内刚,又在北疆长大,某些方面跟云峥有相似之处,自己的婚事要自己拿主意。

    那位盛大人依着京城这边的规矩登门提亲,不敢唐突佳人,却不知因此惹得佳人恼怒。

    沈雨燃与那盛大人没有交情,只盼着他自己能顿悟过来。

    “要不让世子请他过府一叙?”沈雨燃道。

    离京这段时日,云峥在外剿匪大胜归来,得了皇帝的嘉奖,在京城中声名大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