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很快打到了屋顶另一面。

    避开了院中人的视线后,顾濯缨捂着被打的嘴角,用极小的声音道:“沈晏之,你个王八蛋。”

    “说好的做戏,下手这么狠,想打死我吗?”

    “让你来闹事,谁让你碰她的?”

    沈晏之狠狠揪住他的衣襟,咬牙低声问道。

    顾濯缨舔了一下齿列,血腥甜味顿时溢满了口舌。

    “既然闹,自然闹一场大的。”

    他轻哂一声,漫不经心地说:“况且今晚月色甚好,我一时没忍住,风流病犯了,这才邀美人共同赏月。”

    沈晏之双目赤红,脖颈青筋迭起,狠狠一拳砸向了顾濯缨的脸。

    “哎呦……本世子要被打死了……”

    顾濯缨侧首躲过,大叫着跳到屋脊上。

    当着管家和众侍卫的面,滑倒后直直滚了下去。

    院内侍卫们齐齐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他。

    顾濯缨落在人群里,闭眼佯装昏迷时,看到屋顶上的沈晏之几乎要用眼神撕碎了他。

    虽不知道顾濯缨是真昏假昏,管家还是惊慌到不行,怕这混世魔王在沈府出什么意外。

    火急火燎地指挥几个侍卫把顾濯缨抬去厢房,“快去让府医给顾世子把脉。”

    “不必,直接抬去叔父院里。”沈晏之从屋顶跳下来,出声打断了管家。

    “他是沈家家主,此事关系到长公主,让他处理!”

    “可,侯爷送客还没回来……”

    “无妨,你先把人抬过去,他应该很快就回来。让他回府后先处理此事,祖母那边我去安抚。”

    沈晏之扔下这一句,正准备走,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住脚,侧身望了一眼正屋。

    透过屋里烛火,隐约能看到映在窗纸上绰绰约约的倩丽侧影。

    她似乎正在桌案边提笔写信。

    她的字素来笔走龙蛇,刚劲有力。

    那些东羌字经过她的手落到纸上,个个体势劲媚,纵逸狂放。

    见到她的字,总有种在草原上肆意策马的畅快感。

    沈晏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截断所有思绪。

    “秦氏不遵妇道,罚去小佛堂吃斋念佛,抄经一月。”

    “在此期间,不准她见任何人,更不得放她出来!”

    管家忙不迭应下。

    只叹这秦氏的运气实在不佳,好好呆在屋里,平白被顾世子牵扯上了。

    小佛堂荒废了三四年,早已无法住人。

    沈晏之下完令,拂袖便走。

    “夫君且慢。”清灵明亮的声音从屋内乍响。

    第4章 佛堂

    沈晏之停足,回身便看到正屋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秦归晚带着青枝款步走出,行至他面前,盈盈行一礼。

    “妾身有错,甘愿受罚。去佛堂前,还有件事想麻烦夫君。”

    她从袖口里取出刚刚写好的信,双手递到沈晏之面前。

    抄经禁足一个月不算什么,但家书之事不可因此耽误。

    沈晏之目光沉沉地盯着秦归晚的脸。

    片刻后,伸手接走了信,淡漠出声:“我既承诺过,自不会食言,信会尽快安排人送。”

    信捏在手里才发现,外面未用火漆封口。

    沈晏之顿觉微窒。

    她向来聪慧,知道往东羌送的信,必然要经过严格检查。

    “多谢夫君。”秦归晚浅笑,又朝沈晏之行一礼。

    “妾身尚未来得及恭贺夫君。祝夫君和贺姑娘恩爱两不疑,相守到白头。”

    她并未再多看沈晏之一眼,而是扭头看向刚才守在院里的两个婆子。

    “带路吧,去佛堂。”

    两个婆子在沈晏之面前不敢怠慢,小跑着取了钥匙,慌忙在前引路。

    沈晏之矗在原地,望着秦归晚的秀影,待她走远,低眸看一眼自己。

    只觉得这满身红色刺的眼疼,又像火一样烧在身上,肌肤骨头皆被灼的焦痛发颤。

    管家暗自咂舌。

    都说东羌蛮夷不知礼数,如今来看,这秦夫人简直比京都名门闺秀还要知书达理。

    如此自觉,倒是省了派人把她"请"去佛堂的麻烦。

    两个婆子打着灯笼,引着秦归晚到佛堂院子后,打开门锁,止步在石梱外,并未推门进去。

    其中一个皮笑肉不笑,斜眼扫过秦归晚,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夫人,您怕是不知道咱们大楚的规矩。”

    “您这样大晚上和外男拉扯不清,按理该家法伺候。”

    “咱们大公子待人宽厚,只是罚你来这里抄经,还望您好好反思自己,莫要再做出有辱沈家名声之事。”

    青枝憋的脸都绿了,秦归晚轻扯了一下她的胳膊。

    这个婆子说教完,另一个则发狠般,大力将秦归晚主仆二人推了进去,嘭的一声关上大门,从外面落了锁。

    院里一片黝黑,二人骤然被推进来,肩膀撞到了门板,半边身子生疼,踉跄着几乎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