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不敢顶嘴,松了青枝。

    青枝顾奔至榻前,泪中带笑。

    “主子,你有救了,府医就要来了。”

    沈从蓝跟着沈晏之离开,一路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回到抱惜苑屋里,沈晏之驱散下人,这才出声。

    “从蓝,别怕,大哥永远不会凶你的。”

    沈从蓝用力吞咽口水,“大哥,躺着的姐姐我认识,你以后会凶她吗?”

    沈晏之惊愕,“你怎么认识?”

    “我去找你,你在看姐姐画像。”

    沈从蓝歪头回答完,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你当时笑了。”

    “大哥笑起来一点也不凶。”

    沈晏之一时噎住。

    前几日,沈从蓝去书房找他,鬼鬼祟祟躲在门外窥视许久才进去。

    他以为沈从蓝什么都不懂。

    他一直抿唇不语,沈从蓝眨着清澈黑眸,好奇地问:“大哥,你刚才看到姐姐,怎么不笑?”

    “从蓝,有坏人不想大哥和姐姐好,所以,没打败坏人之前,大哥不能对着姐姐笑。”

    “这事和书房那幅画的事,都是我们兄弟之间的秘密,你不可以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沈晏之耐心解释,“如果你说了出去,大哥和姐姐都会出事。”

    “大哥可能会死掉。”

    沈从蓝攥住沈晏之衣袖,疯狂点头。

    “大哥不让说,我不说。”

    “从蓝最听大哥的话,从蓝不要大哥死掉。”他费劲巴拉加了这一句。

    沈晏之望着他痴傻又认真的模样,眼眶骤然发酸。

    沈从蓝曾和顾濯缨是好友,二人经常身着青衫打马过街,去桃林饮酒抚琴。

    少年意气风发,何其风流潇洒。

    “从蓝,等大哥打败坏人,一定想尽世间所有办法,让你恢复如初。”

    贺妙心正在沈老祖母屋里陪她说话,下人来报佛堂之事,贺妙心不停捏帕。

    沈老祖母听完,哂笑一声。

    “妙心,你们新婚燕尔,这秦氏又奄奄一息,现在不能动她。”

    “你且再忍忍,待时机成熟,一次处理了这碍眼东西。”

    如此直言无隐,倒让贺妙心略显尴尬。

    “祖母,我没……她是姐姐,嫁给表哥在先,我只是忧心她身体。”

    “说什么诨话!你是沈家下聘求娶的正妻,她一个蛮夷算什么东西,也配你挂心?”

    “她是珩儿的耻辱,你以为珩儿愿意看到她?”

    贺妙心压住欣喜,艰涩张口:“可妙心没想过要害谁?”

    “若是表哥实在不愿见她,过段时间,我们可把她送到别院……”

    “妙心此生从未干过伤天害理之事,更不愿做什么龌龊之事。”

    沈老祖母恨其不争,点着她额头斥责几句,见她吓到垂泪,知道她是个不顶用的东西,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你自小便是这般软弱无能的性子,这事不能指望你。”

    贺妙心再三哭求沈老祖母不要做伤害秦归晚之事。

    沈老祖母捏着眉心,挥挥手。

    “来日方长,这事让我好好想想,你先回吧。”

    贺妙心红着眼离开后,不由缓缓翘唇。

    因为秦归晚,她背了平妻名声。

    她比谁都想打杀了秦归晚,独享沈大公子正妻之名。

    可她不能动。

    在沈晏之眼里,她是娇弱扶柳,纤柔心善的表妹。

    这事,她不能做。

    她要借着沈老祖母的手达成目的。

    哪怕沈晏之真有不悦,也不能处置了亲祖母。

    第11章 瞎了

    因沈老祖母不能吃硬物;杜氏不能吃发物;沈从蓝痴傻无法正常用饭,故而,为免麻烦,除非过节,否则沈家人并不共同用餐。

    沈晏之在抱惜苑陪沈从蓝用午饭时,小厮来报,佛堂已清理干净,无法清理的用物俱已换新,府医为小夫人把脉后开了药。

    小夫人受寒严重,好在就医及时,目前并无性命之忧。

    管家已把新奴仆名册送去了书房。

    沈晏之面无表情听完,耐心陪着沈从蓝吃完午饭,这才悠然离开。

    回到书房,拿起书案上的名册,细细翻看。

    大户人家对奴仆要求极严,新奴仆的家世背景都有详细记载。

    他看完后,从上面勾选了十二个人名,放下狼毫后,忽然蹙了蹙眉,打开门,让人去喊贺妙心过来共同挑选。

    贺妙心刚回屋,听闻此事,愣了一瞬后,努力抑住上扬嘴角。

    “我刚进门,对府里人事尚且不熟。你去告诉表哥,我院中人不必换,其他的,他全权做主即可。”

    她院里的四个丫鬟是陪嫁跟来的,四个婆子是沈老祖母亲自安排的,皆是忠诚可靠之人。

    刚进门的新妇,须得贤惠懂事,不能急功近利,手不能伸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