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户父亲当她是个物件,只等养大了找个合适买家,同父异母的兄妹更没把她当同胞亲人。

    她唯一的血亲只有母亲。

    母亲说:“晚晚,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还会让你摆脱威胁。”

    “到了沈家写信给我,知道你平安无事,我才能安心想法逃出东羌。”

    “待我成功,给你传消息。”

    “届时你诈死脱身,我们寻一清净之地安身。”

    她现在对沈晏之没任何要求,只求能在沈家安稳等待母亲的喜讯。

    最好能在此期间调理好身子,治好眼疾和心疾,以便将来逃走方便。

    沈晏之回到抱惜苑屋里后,守在沈从蓝床榻边,秉烛愣神。

    刚才秦归晚呢喃的那三个字,是“别过来。”

    这世间,只有他知道这话之意。

    当年,他不知秦归晚为何下狱,可他明白,下狱必然和他相关。

    就因为这三个字,那一刹,他忽然不忍秦归晚草草病死。

    他放下尊严,去求狱卒给秦归晚找羌医。

    狱卒冷嘲热讽后,往地上泼水更频繁。

    秦归晚很快气若游丝。

    他将秦归晚紧紧拥在怀中,希望能把逐渐冰冷的身躯焐热。

    秦归晚奇迹般熬了过来。

    早晨醒来,发现自己被拥在怀中,当即面红耳赤。

    后来,秦归晚母亲偷偷找人去狱里送药,她总算挺过了那一关。

    一个月后,两人出了大狱。

    他被允许继续教课。

    也很快得知来龙去脉。

    秦归晚为救他,四处求人无果,迫不得已和九王子做了交易。

    他问:“在牢中为何不告诉我此事?”

    秦归晚犹豫片刻,回:“我当时说了,你会信吗?”

    他哑然失声。

    不会。

    他会怀疑是秦归晚为了博他怜爱,故意下狱。

    秦归晚笑了笑,“我没告诉你真相,你在牢里依然救了我一命。”

    “算起来,我们已互不相欠。”

    这种极致的善良温柔让他生出了愧疚之心。

    他对秦归晚不再那么冷漠。

    偶尔还会指点秦归晚写汉字书法。

    朝夕相处,他对秦归晚了解的越来越深。

    她有东羌女子的潇洒不羁,热烈张扬。又受母亲影响,有大楚女子的温柔善良和宽容。

    越了解,越想靠近。他开始感到恐惧。

    某日,当他发现自己见到秦归晚会忍不住心生欢喜,开始强逼自己重新恢复冷漠。

    秦归晚失落许久,并未说什么。

    再次自觉和他保持距离。

    直到为了救他,坠下悬崖。

    那是他心动的开始,也是欺骗秦归晚的来源。

    “大哥,你眼睛怎么红了?”

    沈从蓝的声音打断了回忆。

    “你是不是很伤心?”

    沈晏之回神发现,沈从蓝不知何时醒了,正躺在床上,瞪着眼,惊诧望着他。

    烛光昏暗不明地照在郎君纯真面容上,有种不可思议得天真可爱。

    “大哥没有伤心,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沈从蓝坐起身,叉着腰,气哼哼道:“大哥,你骗我,你明明在伤心。”

    “你都快哭了。”

    他推了沈晏之一把,“大哥,我不要你看我睡觉了。”

    “你去看看躺着的姐姐吧,你看到她就笑了。”

    沈晏之忽觉心酸,天地之大,满腹苦楚无处诉说。

    只有沈从蓝真心盼他开心,望他和秦归晚在一起。

    “现在不行,不过,大哥很快就能每天去看姐姐了。”

    第13章 人参

    翌日一早,沈晏之用饭后欲出门拜访恩师。

    出门前,站在院内,特地询问贺妙心,可有想要之物?

    贺妙心腻脸晕霞,娇嗔道:“表哥,有你这份心就够了。”

    “你安心办事即可,我什么都不要。”

    沈晏之伸手折了一枝淡紫色木槿花,卡在了她鬓角发间。

    初阳细碎铺在脸上,娇艳的人又平添几分俏丽。

    “既然贤妻什么都不要,那我更要自觉准备礼物。”本就清朗的声音,压低以后,更是沉哑蛊人。

    贺妙心如饮了仙露般,整个人飘飘欲仙。

    “你没事可去寻安箐、安菱聊天解闷,我会尽早回来陪你。”

    沈群山有两个即将及笄的孪生女儿:沈安箐和沈安菱。

    性子乖巧,很招人喜欢。

    贺妙心听闻这话,心里猛然一颤,强行镇定地送沈晏之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沈晏之面无表情地拿出帕子,用力擦刚才插鬓花的那只手,擦完后,将帕子扔在诸左身上。

    “烧了!”

    送走沈晏之,贺妙心又喜又愁。

    喜的是,她嫁过来后,不用侍奉公婆,公公留下的两个妾室已被沈老祖母打发去别院,三个庶女小姑都已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