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期间,顾濯缨瞥视到门外晃动的高大身影,低声问:“这人到底是谁?”

    大费周章弄来当贴身随从的人,定不简单。

    被俘四年,在京都居然还有心腹,实在让人惊诧。

    “我曾救过他性命,他愿生死相随。”

    沈晏之不想多说,顾濯缨自觉不再多问。

    二人商讨完毕后,沈晏之欲离开,顾濯缨莫名想起秦归晚那双静如秋湖的眼睛。

    他想询问沈晏之,秦归晚在佛堂情况如何?

    张嘴发现,自己实在无权过问。

    轻咳一声,闭了嘴。

    沈晏之离开文府后,径直去了奇宝斋。

    进去买了把一模一样的象牙梳,让伙计用匣子装起来。

    而后又去拜访了几个旧友,直到星河影稀,灯火徘徊,街上行人渐少,这才晃悠悠回去。

    回到府里,先去了贺妙心的秋棠院。

    贺妙心正坐在屋里托腮凝泪,愁着怎么应付沈成安。

    晚上要不要赴约。

    “怎么哭了?”

    忽如其来的询问,吓的贺妙心猛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跌坐下来。

    抬眼发现,沈晏之正面带担忧地站在自己眼前,慧香和兰香皆不见踪影。

    她缓了缓情绪,轻拭眼角。

    “表哥,你今日刚出去,秦姐姐就发烧了,眼疾也犯了。”美眸泪点斑斑,柳眉似蹙微蹙,当真是娇娇惹人怜。

    “我听闻她的眼睛是当初为你试药所致,把我陪嫁的百年人参拿去给她配了药。”

    “一想到她病到这般程度,我就觉得难受,这才不觉垂泪。”

    沈晏之轻叹,“妙心,你太心善了。”

    “她的眼疾并非为我试药所致,你怎能随意相信。”

    “若是外人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了你,用你的陪嫁去讨好别人。”

    贺妙心霎时手脚拔凉,一口气差点提不上。

    强压住滔天悔意,伸手去捂沈晏之的嘴。

    “表哥,不许你胡说。”

    “就算不是为了你,她是姐姐,生病如此严重,我也不能见死不救!送人参是我自愿所为,谁敢说你欺负我了?”

    没等碰到嘴唇,沈晏之就拢住了她的纤指。

    “都说娶妻娶贤,此话果然不假。妙心简直是世上一等一的贤妻。”

    沈晏之笑着放开贺妙心的手,让诸左端进来一个大匣子。

    打开后,里面是各种地契、房契、钥匙等物。

    “这是母亲的嫁妆,母亲走后,嫁妆由婶娘暂管,我回来后,婶娘把东西还给了我。”

    “我们已成亲,我想,这些理应由你打理。”

    “当初娶秦氏是迫不得已,我现在实在不想看到她。她生病的事,也一并交给你负责。”

    贺妙心没想到能得沈晏之如此信任。

    受宠若惊,矗在原地,一时无法回神。

    沈晏之又从袖口中掏出花梨木匣子,取出象牙梳。

    “这是我今日专门去奇宝斋为你选的礼物。”

    梳子上面的松绿宝石,在火烛下闪耀刺眼,晶亮璀璨。

    梳子在大楚代表相思,是男女定情之物。

    惊喜接连不断,贺妙心完全压不住激荡的心和上扬的嘴角。

    整个人如浸芳醪,生生有腾云驾雾之感。

    “夫君,我……”损失百年人参的悔恨彻底被消弥。

    “妙心,我还是喜欢听你喊表哥……”

    “表哥,我一定会当好你的贤妻。”

    她赧颜垂睫,整颗心疯狂乱跳。

    “我会打理好婆母的嫁妆,照顾好秦姐姐,无论何时,绝不会让你为难……”

    第15章 悬崖

    “妙心,我信你。”

    简单五个字,贺妙心忽觉浑身血液沸腾。

    暗自决定去赴约。

    和沈成安把话说清,无论如何断了他的念想,以后绝不纠缠,安心当沈晏之贤妻。

    走神之际,有人轻唤,“妙心。”

    贺妙心抬首,眼前人眸光深沉,里面似有火焰跳动,深海翻涌。

    “今晚……”声音低沉暗哑。

    “表哥,我……” 她别过脸,低下头,佯装羞涩,支支吾吾道:“我有些身子不适……”

    沈晏之失落一瞬,温声道:“你早点歇息。我一日未在府中,从蓝定然又要闹着找我了,我去抱惜苑看看他。”

    贺妙心愧疚万分,却不敢多说,怕被看出异样,只得点头应下。

    离开了秋棠院,沈晏之回自己屋子,让下人送了水,洗漱后换了衣裳,这才去抱惜苑。

    佛堂。

    一盏微暗的烛火明灭不定。

    青枝这两日几乎一直不眠不休,秦归晚心疼,让她上榻一起休息。

    她不愿,怕影响秦归晚养病,在屋里铺了一床褥子,就这样睡着了。

    秦归晚服了药,也很快陷入了沉睡。

    恍惚间,似乎有人在靠近,她瞬间惊醒,正要喊人,那人急忙出声,“晚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