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人少,加上后院只贺妙心和秦归晚两个女主子,秦归晚又不受待见,故而,整个后院下人并不多,这会更是阒无人声。

    贺妙心一路不停,避开偶尔路过的巡逻奴仆,顺利带着慧香来到后花园。

    慧香守在入口,贺妙心独自消失在后花园中。

    兰香远远躲在一棵树后,纠结要不要想法子进去看看。

    思来想去,怕暴露后惨遭不测,最终没敢前行。

    许久后,贺妙心仓促出来,火速带着慧香离开了。

    兰香正想悄悄离开,猛然灵光乍现,继续躲在了树后。

    又等了少时,见一肥胖身躯从里面疾步走出,她僵在原地,几乎魂飞魄散。

    尽管天色漆黑,看不清脸,她还是一眼就辨别出来,那人是世子爷沈成安。

    沈府上下,只有他有此体形。

    沈成安心满意足离开,并未留意两边动静,待他走了许久,兰香才敢哆嗦着走人。

    已婚妇人半夜私会小叔。

    不用想便知二人在做什么。

    一路心惊胆颤回到自己屋中,她脱下外衣,将整个人蒙在被窝里,疯狂战栗。

    这秘密太可怕了。

    若是被爆出,沈家定然要把贺妙心和她们这些陪嫁丫鬟全部灌上鸩酒。

    她后悔跟去了,又庆幸自己知道了贺妙心偏心慧香的原因。

    原是慧香每次都去给她打掩护。

    就这样脑袋一团乱,浑浑噩噩到凌晨,终于恢复了清明。

    这几日,想着爹爹的赌债;想着沈晏之的俊脸;想着贺妙心为何偏心慧香……

    乱糟糟的事堆在一起没有头绪,现在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她可以大胆去爬沈晏之的床了。

    若是贺妙心敢因嫉妒打杀她,她便用此事威胁贺妙心,大不了同归于尽。

    若贺妙心扶持她坐稳姨娘位置,她便安心守着这个秘密,以后和贺妙心和平相处。

    所谓富贵险中求,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

    可沈晏之不是好色之徒,又对贺妙心一往情深,必然不会轻易看上她一个陪嫁丫鬟。

    若想爬上沈晏之的床,生米煮成熟饭,还得多费心思才行。

    翌日终于天晴,凉意渐重。

    已是九月底,隐有初冬之意。

    青枝最怕这种忽冷气候,给秦归晚穿了白玉色茱萸纹小袄后,想了想,又找了件丁香色一字襟坎肩让她拢上。

    秦归晚笑道:“现在便让我穿这么厚,入冬了怎么办?”

    青枝拧着眉回答:“主子,今年是小月,明日便是十月,现在和入冬有何区别?”

    “若是在东羌,进入九月,咱们府里就开始烧地龙了。”

    她扭头环视四周,抱怨道:“看看这佛堂,简直冷如冰窖。”

    “奴问了守门仆妇,她们说大公子母亲一心向佛,为表诚心,不肯在佛堂装地龙,也不肯用炭,冬天就这样忍着风寒诵经念佛。”

    “我们一直出不去的话,也不知过几日再冷一些,有没有人来送炭。”

    秦归晚抬首望向屋外天穹。

    今日碧空如洗,她被关在这个佛堂快小半个月了。

    沈晏之说已经帮忙送了那封信。

    算起来,再有一个月,信便能送到了。

    母亲收到信,想办法逃出东羌,再偷偷传信给她,期间估计又要耽误不少时间。

    逃出沈家的计划,可能要春节前后才能实施。

    她还需要在这里苦熬一段时间,并在此期间,想办法弄到逃跑用的照身帖和路引。

    若是能在逃跑之前治愈旧疾最好,治不好也无妨,她绝不会在沈家多留一刻。

    青枝并不知她在想什么,还在继续。

    “主子,奴想了,等咱们出了佛堂,奴就想办法做点东羌护膝拿出去卖钱。”

    “若是沈家苛刻我们,咱们有了银子,也能托人帮忙买点吃喝用物,不至于冻死饿死。”

    “你说什么?”秦归晚猛然回神。

    “奴说要做护膝换银子啊。”

    “大楚人并不用东羌护膝,你拿出去卖给谁?”

    大楚的护膝通常是兔毛、羊皮为里,锦布为面,富贵人家还会在外层加上刺绣。

    东羌人做护膝时,喜在里面缝两层纱布夹层,内放捣碎的牛膝骨、艾草、桂枝、乌头、天南星等物。

    因自带一股浓郁草药味和牛骨腥气,遭大楚人嫌弃,还借机嘲讽说此味道是东羌蛮夷之味。

    大楚人从不用东羌护膝。

    “卖给咱们东羌人啊。”

    提到这个,青枝倏地来了精神。

    “奴找府里人打听了,京都有一家很大的东羌商队,冬天到了,他们还是习惯带东羌护膝。”

    “都是一群大老爷们,自己缝制的不够好,在这里请人做,绣娘们嫌他们是东羌人,不肯接他们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