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根本不在她的计划内。

    她只是让姐妹二人各拿个沈从蓝的小玩物,去找顾濯缨搭话。

    届时表情亲昵一些,好让众人以为顾濯缨对两姐妹有意。

    然后等顾濯缨来沈府参加沈从蓝弱冠时,一次拿下。

    给她十个胆,也不敢在长公主府里算计顾濯缨。

    沈老祖母破口大骂,“那你说说,菱儿为何忽然落水?”

    杜氏哑口无言。

    沈老祖母怒问沈安菱。

    “你自己说,为何会跌下鱼池?”

    沈安菱心如槁木,无从解释,只得呜咽道:“菱儿只是没站稳,不小心落水而已。”

    沈安菁侧身将沈安菱搂在自己怀中,泪水涟涟。

    “祖母,都是我的错。”

    “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对,当时没陪在菱儿旁边,没保护好她。”

    “你要骂便骂我吧,别再责备菱儿了。”

    杜氏一把坐到椅子上哭天抢地。

    “我可怜的菱儿,什么都没做错,怎么会这么倒霉……就这样名声尽毁……”

    沈老祖母大动肝火,“倒霉!”

    “我就不信,有人会无故站不稳掉下鱼池!”

    “青天白日,见鬼了不成?”

    见她大有不问清楚誓不罢休之意,沈安菁有些心惊胆寒。

    此时,贺妙心进来,刚好听到此话。

    她垂了垂眼眸,当即忧心忡忡地上前,伸手扶住了沈老祖母胳膊。

    “祖母,你千万别乱力怪神。”

    “菱儿都说是自己没站稳了。”

    “秦姐姐每日在佛堂抄经,咱们沈家人得佛祖护佑,怎会有鬼怪敢近身……”

    话音未落,沈安菁忙道:“长嫂,你怎知秦氏在抄经求佛保佑沈家?”

    “说不定她气不过被关佛堂,在里面诅咒沈家人,否则,菱儿怎么会莫名跌下鱼池?”

    污蔑之话脱口而出,所有的忐忑不安都有了倾泻之地。

    好似在劝服自己,又加了一句:“对,一定是秦氏在佛堂搞的名堂!”

    “东羌人信奉天神,根本不信佛,谁知她每日在佛堂做了什么。”

    “祖母,不如你把秦氏绑起来好好询问一番。若是她在背后使坏,菱儿也是受害之人。”

    沈安菱愣住,哑然看向沈安菁。

    这个姐姐,为了摆脱祖母质问,居然把脏水泼到一个无关之人身上。

    “祖母,菱儿说了,和其他人无关,是菱儿自己不小心……”

    沈老祖母陡然眼睛发黑,心跳急速而紊乱。

    婆子见她面色不对,忙扶她坐下,给她递上一块参片含在口中。

    杜氏等人唬了一跳,手忙脚乱给她顺气。

    沈老祖母缓了好一会才过来,有气无力道:“你们都下去。”

    “未经我允许,菱儿最近不得出屋。”

    “告诉府里奴仆,谁敢私下议论落水之事,抓到后立马发卖。”

    “让我好好想想,还有没有法子能挽回菱儿的名声。”

    杜氏抽噎着领两个女儿退下了。

    贺妙心温声道:“祖母,你别听菁儿胡说。”

    “秦姐姐断不是那种人,菱儿落水是意外,怎可随意怪罪到秦姐姐身上……”

    若是老祖母愿意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弄死秦归晚,她便不用再费心设计秦归晚偷人之事了。

    沈老祖母抬眼见她眉目含忧,又想到今日在宴会上的两个老妇所说之话,眸光微动。

    “此事我自有定论,你也回去吧。”

    贺妙心还想再劝,刚张嘴,见沈老祖母板了脸,只得规规矩矩行礼后退下。

    沈安菱落水之事,未等宴会结束,便在长公主府弄得人尽皆知。

    那么多人亲眼目睹,想瞒下来,实在不可能。

    沈群山铁青着脸回到府中,大发雷霆。

    斥责杜氏后,又痛骂了沈安菱。

    最后让杜氏好好谋划,一定要让沈安菁成功嫁进顾府,不可再出半点差错。

    杜氏赶忙应下。

    沈安菱被软禁在屋内后,似被抽去了魂魄,一直坐在桌边,双目呆滞望着空中虚无。

    昨晚,她还和沈安菁躺在一张榻上说贴己话。

    不过一天时间,已经天翻地覆。

    就这样坐到暮色四合,丫鬟进来点上烛火,劝她吃点东西,沈安菱这才回神。

    想到今日沈安菁污蔑秦归晚之事,收起悲伤,让贴身丫鬟准备笔墨,写了一封无名信,封好后让丫鬟送去佛堂。

    “你悄悄过去,路上避开府里下人,莫让人看到,快去快回。”

    贴身丫鬟是个老实性子,怯生生道:“小姐,老祖母不喜秦氏,你又何必去触霉头。”

    沈安菱红着眼眶道:“莫要再问,快去快回。”

    她现在方知,做害人之事,会遭报应。

    若是昨日没答应和沈安菁一起算计顾濯缨,也许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