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未想到,箕城的守城将领薛荣,带着所有亲兵临阵脱逃了。

    东羌轻而易举破城,长公主在一众将士的护送下勉强逃生,城里百姓却没那么幸运。

    壮丁被屠杀,妇女被掳走,所有值钱东西皆被洗劫一空。

    虽然薛荣最终被抓到后五马分尸了,但是这件事,成了长公主的心结。

    每次提及,她都恨不得将薛荣再挖出来五马分尸一次。

    众人都知此事是长公主的大忌,这会惧不敢出声。

    长公主似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对着秦归晚招招手。

    “你过来。”

    秦归晚听母亲说过被俘原因,大概知道长公主为何生气。

    她轻移莲步上前后,长公主抿唇攫着她的脸,问:“你可恨本宫?”

    “不恨。”

    “你可恨大楚?”

    “不恨。”

    “你可恨东羌?”

    “不恨。”

    “说说为何?”

    秦归晚羽睫轻扇,一字一句道:

    “不管是谁去了箕城,薛荣铁了心想临阵脱逃,都没人能挡住,此事错不在长公主。”

    “民妇母亲是大楚人,民妇有大楚之血,恨不起大楚。东羌将民妇养大,民妇亦无法恨东羌。”

    “民妇只是一介妇孺,无法阻止两国战争,亦无法逆转时间改变什么。”

    “若有选择,民妇愿两国再无战乱,也再无民妇这种身份的存在。”

    长公主挑了挑眉,“倒是个通透的人。”

    “说起来,你的身份,本宫亦有责任。”

    “你在这里无亲无故,可有什么难处需要本宫帮忙?”

    虽是一句客套话,却让秦归晚对这个长公主的印象大为改变。

    觉得她并不是传闻中的泼辣难缠,还算通情达理。

    “民妇多谢长公主大恩。”

    “沈家待民妇如至亲,民妇没什么难处。”

    长公主睨一眼她的双手,淡淡道:“无妨,以后有难处,可随时去顾府找本宫。”

    秦归晚又要下跪行礼,长公主直言免了。

    一时间,屋内众人神色各异。

    见事情已办妥,长公主欲离开。

    沈老祖母等起身相送,按规矩,秦归晚也要出门相送,长公主见她唇色苍白,让她不必出屋。

    沈从蓝都快委屈死了。

    来到这里,不敢乱动不敢吭声,还没等到和姐姐说句话,大家又要带着他离开。

    他站着不愿动,可怜兮兮地看着长公主:“我不想去送你,我想留在这里陪姐姐说话,可以吗?”

    奴仆们倒抽一口气,沈老祖母正要出言阻止,长公主轻笑出声。

    “本宫允了。”

    长公主没计较,众人也不再吱声。

    沈老祖母带着杜氏,贺妙心,沈安菁以及一堆奴仆丫鬟,出门去送长公主。

    长公主在路上又连夸了沈安菁几句。

    杜氏心里灌了蜜似的。

    一群人乌泱泱走了,沈从蓝立马活蹦乱跳起来。

    拿出东西,献宝一样捧到秦归晚面前。

    “姐姐,给你,你有这个就开心了。以后就不生病了。”

    秦归晚看清东西,心里蓦然一软,猜想这应是沈从蓝最爱的小瓦狗。

    “谢谢二郎,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沈从蓝噘着嘴,哽咽起来,“姐姐不喜欢从蓝的东西吗?”

    秦归晚站了这么久,有些气虚心闷,只想快点躺到床榻上休息。

    可她又不想沈从蓝伤心,只好接过东西,温声道:

    “谢谢二郎,我先收下,等我病好了,开心了,再把这个还给你。”

    沈从蓝边摇头边后退,“送给姐姐了,不用还。”

    言毕,转身跑了。

    秦归晚摩挲着手里光滑小巧的东西,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哑然失笑。

    整个沈家,唯一让她讨厌不起来的人,大概只有沈从蓝了。

    听闻长公主来了自己府里,沈群山火急火燎赶了回来,到府里时,长公主已走。

    杜氏将今日所发生的之事细细讲了一遍。

    “妾身当时特别怕长公主看完秦归晚,又要计较天山雪莲的事。”

    “还好,她得知秦归晚母亲是箕城失守被掳走的后,再也不提这事了。”

    “还和秦归晚客气了一句,让她有难处可以去顾府求助。”

    沈群山听闻,沉眸思索一会,道:“你这些日子对秦氏好一些,没事让菁儿多去看看她。”

    杜氏笑颜逐开,“妾身明白。”

    对秦归晚好一些,等沈从蓝弱冠那日,借着她的手,让顾濯缨和沈安菁扯上关系,再让她出面打圆场处理此事。

    若长公主愿意给面子,她们就顺水推舟,借机让顾濯缨对沈安菁负责。

    一旦长公主大发雷霆,她们就暂时不去触长公主眉头,把责任都推到秦归晚身上,事后再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