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一盏茶的时间,顾濯缨终于不再冒汗打颤,心智也逐渐回归。

    缓缓张开眼,对上秦归晚泛着灼亮怒火的水眸,想到刚才之事,他嘶哑着嗓子,歉疚道:“谢谢。”

    秦归晚推开后窗,双目喷火瞪着他,指着外面道:“滚!”

    顾濯缨哑然,勉力爬起来,走到窗边,想了想,耷着头,讪讪解释一句。

    “你不用害怕,想欺负你的坏人被我赶走了。”

    “滚!”

    她丝毫不相信此话的真实性。

    但凡无缘无故的好,总有目的和利用。

    她上过一次当,不会再上第二次。

    顾濯缨自知冒犯惹恼了秦归晚,抿唇不再多言。

    正要跳窗离开,外面涌来无数吵闹的脚步声。

    “就是这里!小的亲眼看着那人鬼鬼祟祟进了郁秀院。”

    “郁秀院的后门怎么开了?”

    “果然是逃到这里来了。”

    “快包围整个郁秀院,别让贼人跑了。”

    乌泱泱一群人,闹嚷嚷过来了。

    带头是沈老祖母,旁边是寒着脸的沈晏之,后面是几个沈家旁支宗妇和一群丫鬟婆子。

    二人勃然变色,慌忙关上窗。

    屋子是出不去了,要想法躲起来。

    秦归晚眸泛寒光,直勾勾扫向顾濯缨。

    顾濯缨莫名心虚慌乱,“不是我。”

    不是他喊来的人,更不是他想陷害秦归晚。

    秦归晚明白不是他,用指甲狠掐掌心,让自己保持冷静。

    现在不是思考是谁想害她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躲过这一劫。

    俩人几乎同时环视四周。

    拔步床底太矮;箱笼太小;柜子太浅;穿斗式构架的房梁太窄……

    屋里并无可藏身之地。

    顾濯缨心如坠渊。

    秦归晚扭头看向床榻,咬牙道:“躲上面。”

    顾濯缨诧愕地放大瞳孔,秦归晚推着他往前走。

    “别耽误时间。”

    脚步声已到门口,顾濯缨心一横,掀开锦被藏入其中,将自己紧贴在靠墙位置。

    秦归晚深吸一口气,脱下锦鞋躺了进去。

    顾濯缨小心翼翼让自己不碰到她。

    门被人推开,沈晏之最先进来。

    见屋内并无异样,秦归晚正安静躺在榻上休息,高高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刚才奴仆说有贼人鬼鬼祟祟往郁秀院来了,沈老祖母愤怒之下,要当场带人来抓贼。

    他慌的差点失了呼吸和心跳。

    第一反应是有人要害秦归晚。

    跟着来的这一路,他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糟糕场景以及应付的话。

    甚至做好了和沈家翻脸的最坏打算。

    还好,晚晚平安无事。

    沈老祖母等人紧跟着进来,其中包括知春、觅秋和郁秀院里的两个仆妇。

    秦归晚被惊醒,睡眼惺忪坐起身,曲着腿,拨开一半幔纱。

    见屋里一群人神色复杂盯着自己,怯怯问道:“祖母,婶娘,发生什么事了?”

    沈老祖母怔了一下。

    她安排的人绝不会出错,为何会这样?

    秦归晚用力咳嗽两声,残喘几口气,捂着心口要下来。

    身形单薄如风中蝴蝶,好似随时会跌落。

    沈晏之拧着眉,双手负后,淡淡道:“身子不舒服就别下榻了。”

    沈老祖母深吸一口气,担忧道:“归晚,刚才奴仆说有贼人闯了进来,你可听到什么异常了?”

    秦归晚摇摇头,“没有。”

    她迷茫地看向沈老祖母身后的觅秋等人。

    “你们守院子,可看到什么贼人了?”

    几人面面相觑,“奴婢们一直在耳房,未听到异响,也未发现异常。”

    沈老祖母双眼如刀扫过几人,略过觅秋脸上时,停顿了一下。

    觅秋垂着头,局蹐不安。

    她按照吩咐下了东西,打开了后门。

    为何没人过来?

    杜氏瞥到沈老祖母眼神,转了转眼睛,捏紧帕子,道:

    “归晚,刚才有奴仆看到贼人进了郁秀院,许是想偷值钱之物,母亲和我都担心你,这才火急火燎赶来。”

    “看到你没事,我们也宽了心。”

    秦归晚闻言,当即唇色苍白,攥紧被角,一副吓破胆的模样。

    “婶娘,快让人把郁秀院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千万别让贼人藏匿在这里。”

    “万一他在无人的时候跳出来暗害我,可如何是好?”

    第63章 侍卫

    听秦归晚这般说,沈老祖母面色复杂。

    杜氏忙轻咳一声,打圆场道:“归晚说得有理。”

    言毕,指挥两个婆子查查屋子。

    屋内摆设简单,几个箱笼柜子都不大,莫说藏个男子,便是躲个姑娘家都难。

    婆子硬着头皮翻起箱笼,丫鬟扶着沈老祖母坐下,沈晏之心平气定站在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