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地龙烧得温暖如春。

    俊雅的郎君穿着一身白色金丝绣边锦衣,慵懒地斜躺在罗汉榻上看书。

    在影影绰绰地灯火下,侧脸如玉如雕,峰峦有致,兰香莫名耳尖微红,心跳加快。

    “大公子,夫人担心您今日饮酒又熬夜伤身子,让奴婢来给您送八珍汤。”

    沈晏之掀起眼皮。

    兰香穿了一身单薄的绿衣,纤腰被勒的曲线明显,娉娉婷婷站在屋内,杏眸泛着水光,俏丽动人。

    “放桌子上吧。”

    第67章 救我

    兰香本以为自己精心装扮,喝醉酒的沈晏之会多看几眼,不料他如此冷淡。

    心一横,走上前,怯生生道:“大公子,小姐担心您,让奴婢看着你喝完休息,她才放心。”

    沈晏之轻笑一声,“妙心还真是心细如尘。”

    他放下书,坐直身子接过八珍汤,搅拌几下,舀起尝了一口,忍不住自嘲勾唇。

    因为这种药,他在大婚之夜愤怒掼伤了晚晚。

    这药的味道,他终身难忘。

    贺妙心蠢笨恶毒,连找的贴身丫鬟都是同样的德行。

    他不瞎,早看出兰香对他的歪心思。

    兰香见他舀起汤喝了一口便放下了,忙问:“大公子,怎么了?”

    沈晏之捏了捏眉心。

    “胃热难受,实在喝不下。你先回去吧,过会再来收东西向妙心交差。”

    兰香怕被看出异常,不敢多言,唯唯诺诺应下,暂时回了自己屋子。

    沈晏之在她走后,朗声喊道:“诸左。”

    进来的是杜氏安排的心腹小厮,沈晏之问:“诸左呢?”

    “回大公子,他这会腹痛不适,没在院内。”

    心腹小厮平时在院子做些粗活,并无资格进屋。

    刚才诸左说腹痛,要去趟茅房,让他守着门,若是大公子喊人,他先负责伺候。

    想到有机会进内屋,他爽快应下了。

    沈晏之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指着桌上的汤道:“妙心让兰香送来的,我实在喝不下。”

    “你喝了吧,免得兰香来端碗,我又要费口舌解释。”

    “我去趟书房,你喝完收拾好碗勺,莫弄脏了屋子。”

    喝完八珍汤,还有机会翻看沈晏之屋子,遇到这等好事,小厮自然喜滋滋应下。

    兰香在屋里坐立难安,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火急火燎赶往雨涛院。

    院内空无一人,她纳闷之余,又觉幸运,站在门口敲了两下。

    “大公子,奴婢来收碗了。”

    无人回应,兰香贴耳上去听了一下,里面有男子的低喘声。

    她面红心喜,推门踏入。

    没等看清屋内人,就被人一把捂住嘴,拖了进去。

    沈晏之来到书房,悠闲地铺开一张纸,研墨后,提毫疾书。

    刚写完,外面响起诸左低沉的声音。

    “主子,那边事情已成。”

    沈晏之不紧不慢搁笔,拿起纸,轻轻吹干,折好放到自己袖口中。

    打开门,面无表情往前走,诸左举步跟上。

    回到雨涛院,屋里传来挣扎哭泣声。

    诸左踢开门,兰香哭喊着叫道:“救我……”

    小厮还在癫狂状态中,诸左一脚将他踢开。

    兰香扯住已经破烂的衣裳拼命裹紧自己,哆哆嗦嗦抱膝靠墙缩成一团,牙齿疯狂打颤。

    诸左端起屋内的鱼洗,直接将一盆凉水全数浇到小厮身上。

    小厮终于清醒,扯上裤子,吓得屁滚尿流,磕头如捣蒜。

    “大公子饶命,大公子饶命……”

    沈晏之脸沉如冰。

    “居然在主子屋内行苟且之事!”

    “诸左,将他们两个全部拖出去沉井!”

    小厮猛然想到什么,指着桌上的八珍汤道:“大公子,兰香想害你,小的是喝了你赏的汤才发狂的……”

    沈晏之扭头看向墙角的兰香,黑眸寒气噬人。

    “八珍汤到底是谁让你送的?”

    兰香面无血色,跪哭着前爬。

    “大公子,奴婢只是一时糊涂……大公子,求你饶奴婢一命……”

    小厮见她认了罪,大啐一口。

    “大公子,这贱婢分明是想勾引你,结果你阴差阳错将汤赏给了小的……小的是冤枉的……”

    沈晏之气极反笑。

    “一个贱婢,居然打着妙心的名头来勾主子?”

    “诸左,把她交给妙心亲自处理!”

    兰香知自己没了活路,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理智全失,口不择言。

    “大公子……小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只要你饶了奴婢,别把奴婢交给小姐,奴婢愿意告诉你那个男人的身份……”

    小厮惊恐地望着兰香,吓得呆在原地不敢言语。

    沈晏之缓缓走到她面前。

    锦袍衣角下的金丝随着行走不停摇曳,在烛火下若隐若现,粲然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