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雅间,小伙计上了一壶花果茶,秦归晚饮了一大杯,这才彻底回神。

    回想起刚才之事,心乱如麻。

    她莫名想到了沈晏之当初从惊马下救她的情形。

    顾濯缨救她到底是凑巧,还是别有用心?

    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多想。

    不管何种原因,顾濯缨是沈晏之好友,以后尽量避开和他打交道。

    阿扇带着两块油饼回来,递上去,让秦归晚趁热吃。

    秦归晚尝了一口,确实酥脆可口。

    阿扇期待地问:“主子,味道如何?”

    秦归晚点头,嫣然笑道:“味道极好,我以后可以再来这里吃吗?”

    “只要主子愿意,自然可以。奴婢会告诉大公子,他定会想法再安排你出来。”

    用完饭,主仆二人回到马车上。

    秦归晚道:“我想给夫君做一件冬衣,可他不想让我费眼睛。”

    “回去后,你给我找点锦布和皮料,别让夫君知道,等我做好再告诉他。”

    “我不能费眼,可能会做得比较慢,也许要到开春才能做好。”

    阿扇惊喜万分,“夫人,若是大公子知道你为他做了冬衣,一定会心花怒放。”

    “哪怕开春也没关系,明年一样可以穿。”

    秦归晚赧然一笑。

    做护膝的料子和出来见行主的方法都有了,剩下的,就是尽早熟悉京都街巷。

    “京都哪里有卖书的铺子?”

    “我对大楚不熟,怕平时行事出错,想买些介绍京都风俗规矩的书。”

    “我还想再买点话本子,平时打发时间看。”

    阿扇见她出来一趟精神了许多,也跟着欣喜起来。

    “奴婢现在就带您去。”

    主仆二人拐到一条卖书的街巷,秦归晚零零碎碎选了一大堆书,这才回去。

    回府后又专门去向杜氏解释了此事。

    说自己一时新奇,在外面吃了午饭,买了点书才回来。

    杜氏倒是无所谓。

    这病秧子只要不死在外面让沈家去收尸,她懒得多问。

    回到郁秀院后,阿扇很快按照秦归晚要求找来了锦布和皮料。

    秦归晚道:“这事最好也别让知春知道。”

    阿扇颔首:“奴婢明白。主子放心,奴婢帮你缠住她。”

    知春是杜氏的眼线,很多事,自然能瞒着就瞒着。

    阿扇找理由缠着知春陪她一起清理院子,秦归晚绣了一会衣裳,光明正大做起了护膝。

    到了下午,雪停。

    贺妙心从贺家回来,路上遇到了歹人。

    好在带的侍卫够多,当街杀了几个歹人,有惊无险躲过一劫。

    但她从马车里摔了出来,右脸破了皮。

    回府后,杜氏和秦归晚一起去看她。

    贺妙心整个右边脸都擦破了,又红又肿,上完药后,看着触目惊心。

    府医说幸好未伤筋骨,涂药后可痊愈,并不会留疤。

    贺妙心捂着受伤的脸,依旧余魂未定。

    杜氏看完心惊肉跳,庆幸自己没出门。

    秦归晚眸光微深。

    想报复沈晏之的人太多,若沈晏之在外人面前对她表现出丁点爱意,今日出事便是她。

    沈晏之得知消息,专门赶了回来。

    贺妙心坐在屏风后,死活不让沈晏之进。

    “表哥,我现在丑陋不堪,你别进来。”

    “妙心,我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你最近千万别出门。”

    沈晏之隔着屏风,声音焦急。

    “你怎能趁我去上值,忽然回了娘家?”

    泪水落在涂药的皮肤上火辣辣得疼,贺妙心仰头收起眼泪,憋得眼圈酸热。

    “表哥,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

    “我只是想回去求父亲和母亲帮帮你。”

    “妙心,这是我的事,你怎么能让岳父牵涉进来。”

    沈晏之抿着唇,沉默许久,长叹一声。

    “仅此一次,以后别为我做这些了。”

    “若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贺妙心被感动到再次落泪。

    她轻轻用帕子捂住眼睛,闷声道:“表哥,我听你的,以后再也不出府了。”

    沈晏之站在屏风外安慰她许久,这才重新回了翰林院。

    回到翰林院的上值房,诸左将阿扇刚才在府里给他的信,掏出来递给了沈晏之。

    沈晏之打开,里面简单说了秦归晚吃饼买书的事。

    沈晏之将这封简短的信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嘴角笑意渐起。

    诸左不解,问:“主子,夫人那边怎么了?”

    沈晏之掏出火折子,将信烧掉,看着火光吞噬完整封信,最后只留一点残灰,这才出声。

    “阿扇说夫人甚喜,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去吃。”

    诸左知沈晏之对秦归晚的感情,亦为他感到欣慰。

    “待主子事成,以后再不必如此麻烦,可每日光明正大陪夫人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