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之拉回自己几乎要飘然升仙的魂魄,将秦归晚凌空抱起,放到榻上,帮她脱去绣鞋,拉好锦被。

    而后跪坐在旁边,拢住她的双手,眉宇间皆是化不开的缱绻。

    “晚晚,睡吧。”

    秦归晚眨了眨眼,“夫君,我明日可以带青枝一起出门吗?”

    “她来到这里后,还从未跨出过沈府半步。”

    “自然可以。”沈晏之颔首。

    “她现在虽是从蓝的妾室,但你们曾经是主仆,你出门邀她陪同,没人会说什么。”

    秦归晚舒眉浅笑,“多谢夫君。”

    她又闲聊几句,很快眼皮沉沉地阖上眼眸,进入了酣睡。

    沈晏之确认她已安睡,这才恋恋不舍离开。

    抱惜苑。

    青枝正在给沈从蓝的后脑勺涂药。

    他这几日愈合得还算不错,伤口已经结痂。不过府医说,最好坚持涂药,一直到所有的痂全部脱落为止。

    上好药,青枝让沈从蓝乖乖躺下睡觉。

    她洗干净手,掀开被子,睡在床榻外侧,低声给他讲起了故事。

    这是一个东羌传统民间故事,最后还有段长长的吟唱。

    沈从蓝喜欢这段羌文吟唱,每天睡前都要听一次。

    青枝不紧不慢讲完,唱完最后一句羌文,侧身轻拍他的肩膀。

    “二公子,快睡吧。”

    嫁给沈从蓝到现在,她一直是这样哄他入睡。

    屋里有一盏火光微弱的夜灯,光线不算很亮,但足以让沈从蓝看清眼前的一片腻玉。

    她穿了一套月色茧绸中衣,因侧躺又伸直手臂的原因,衣襟领口微敞。

    有些东西,一目了然。

    他闭上眼睛,努力无视,脑海里却不受控地浮现自己痴傻时对那绵物的好奇以及品玩的情景。

    他深吸一口气,意图清空所有思绪。

    青枝觉得沈从蓝受伤后听话了很多。

    她说有伤在身不可以胡闹,他真的每天乖乖听完故事就睡了。

    哄了一会,见沈从蓝已经闭上了眼,她支起上半身,手伸到他的里侧,准备把被角掖严,防止透风。

    有棉云一样温热的东西轻轻辗过自己的脸,沈从蓝刚刚平复的思绪,彻底土崩瓦解。

    青枝掖好被角,低头发现沈从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委屈地望着自己,惊了一下。

    “二公子,你怎么醒了?”

    沈从蓝捏着被角,楚楚可怜。

    “青枝,我睡不着。”

    青枝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二公子,你有伤在身,听话,早点休息。”

    “不许胡闹!”

    沈从蓝并不听话,很快和往日一样闹腾起来。

    青枝劝说无用,最后只能任由他居高临下,破军杀将。

    ……

    早晨,天刚泛鱼肚白,青枝就醒了。

    她怕吵到沈从蓝,悄悄起身穿好衣裳。

    打开门,对着外面的小厮道:“二公子还在睡,别吵醒他,我先回趟自己院子,一会就过来。”

    两个小厮恭恭敬敬作揖应下。

    她来了后,大家除了扫洒,再不必像从前一样费心照顾沈从蓝,都觉得轻松不少。

    故而,只要她发话,大家都愿意听。

    安排好此事,青枝回到自己的屋子,支走丫鬟,火速从梳妆匣子的夹层中翻出一个瓷瓶,打开后倒出一颗药丸,囫囵吞下。

    这是避子药。

    她不想秦归晚担心,撒谎说,除了洞房,沈从蓝并未碰过她。

    可她又害怕万一有喜,会舍不得离开。

    于是费尽心思,瞒着所有人配了这瓶药。

    “青枝!”

    她正要收起瓷瓶,屋外猛然炸响了沈从蓝的声音,洪亮得犹如在耳边。

    吓得她双手一抖,仓皇地把瓷瓶塞进了袖口,转身看向了正门。

    一颗小小的药丸从袖中滑落出来,无声滚到梳妆台下,安静地躺在了幽不见光的缝隙里。

    “青枝,青枝……”沈从蓝扯着嗓子推门进来。

    青枝尽量心平气和,扯出一个笑,“二公子,你怎么来了?”

    沈从蓝鼓着腮帮子,气哼哼道:“青枝,你怎么趁我睡着跑这里来了?”

    “二公子,今日天太冷,我想回来换套厚衣裳。”

    青枝认真解释,“没告诉你,是怕吵醒你。”

    沈从蓝歪头看着她,很是不满。

    “那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青枝推着他往外走,“好好好,我答应你,下次无论去哪都带你一起。”

    她把沈从蓝推到厅堂,拉着他坐在了太师椅上。

    “你坐在这别动,等我换好衣裳,就陪你一起回抱惜苑。”

    沈从蓝乖乖点头。

    青枝回到内屋,找到瓷瓶盖子,把瓷瓶盖好,重新收到了夹层中。

    而后,随意找了一套厚衣裳换上,这才陪着沈从蓝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