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归晚抿了抿唇,抬起头,把失明的双目转向窗外,尽管看不见,她还是能感知到,那边是暖阳照来的方向。

    “相守到老?”她自问自答,轻声说,“这四个字真好。”

    阿扇担心她这样下去会抑郁成疾,更影响身子,转开了话题。

    “主子,今日的天极好,府里的梅花全开了,不如您披上厚披风,出去嗅嗅梅花的香味,如何?”

    秦归晚颔首同意,阿扇手脚麻利地找来汤婆子、厚披风、暖袖等御寒之物。

    正要给她穿戴上,秦归晚眼前猝然一亮,惊喜地发现,自己能看到了。

    她恍然明白了,这种毫无预兆地失明,来的快,恢复起来也很快。

    她不确定自己下一次什么时候发作,不想再出去,坚持要在屋里绣东西。

    阿扇见她神采飞扬,和刚才枯萎的模样完全不同,不敢再劝她休息,而是笑道:

    “主子,奴婢就说,您一定能绣完红盖头,也能和大公子平安到老。”

    这一日,秦归晚窝在屋里绣了一天的东西。

    金乌西坠时,远处传来阵阵争吵声,似乎还有女子的哭泣声。

    秦归晚正想让阿扇出门打听情况,院里仆妇着急忙慌进来了。

    “主子,不好了,府里出事了!”

    “您快去二房那边看看吧。”

    阿扇蹙眉,“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仆妇这才细细解释起来。

    京都府的官差今日突查一个地下钱庄时,意外抓到了正在收印子钱利息的沈成安。

    官差惊诧地发现,沈成安在钱庄放出的银子居然高达十万两。

    因数额过大,加上沈成安有官位在身,京都府尹得知此事不敢私瞒,立马上报了景崇帝。

    景崇帝当场龙颜大怒。

    朝廷严禁民间放印子钱,这几年更是三番五次下令,不管是谁,抓到一律严惩不贷。

    沈成安作为官员,在天子脚下顶风作案,还被抓得人赃并获,简直是挑衅国法。

    景崇帝要求京都府尹把人移交给大理寺,让大理寺严查此案。

    沈群山得知此事,差点站不稳,火急火燎去大理寺询问情况。

    沈成安最近一直兢兢业业在工部上值,哪有时间倒弄印子钱?

    况且,沈成安也没那么多私银,这事必然是有人栽赃陷害。

    他想见沈成安一面,亲自问问情况。

    皇上正在气头,大理寺卿自然不敢冒着得罪皇上的风险放沈群山进去,只说一定会公平审案,但凡沈成安是冤枉的,大理寺一定会还他清白。

    杜氏得知消息,当场昏死了过去。

    二房那边已经乱成了一团,沈安菱在照顾杜氏。

    解释完这些,仆妇催促道:“主子,您赶紧去看看吧,这会贺夫人也赶去二房探望侯夫人了。”

    阿扇给秦归晚披上披风,陪着她去了二房。

    到了地方,杜氏的院门紧闭,贺妙心带着慧香正在门口询问情况。

    守门仆妇说侯夫人这会心绪不稳,暂不见客。

    至于三公子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

    贺妙心深觉遗憾,不能亲眼看到杜氏伤心欲绝的样子,实在是可惜。

    她压住心中喜悦,忧心忡忡地寒暄几句就走了。

    秦归晚见仆妇打定主意不让任何人进,也随意客气几句,跟着面露担忧地离开。

    贺妙心回到秋棠院,关上门,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痛快!

    她只想沈成安前途尽毁,没想到,这蠢货居然人心不足蛇吞象,动了公银去放印子钱。

    这次,他必死无疑。

    秦归晚返回到郁秀院,悄悄问阿扇,“夫君把事情闹这么大,不怕皇上查出真相,知道是他在背后设计的沈成安吗?”

    阿扇微微一笑。

    “主子,您要相信大公子的手段。”

    “他既然敢出手,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挪动公银的是三公子,放印子钱的也是他,不管谁去查,都和大公子没有半分关系。”

    秦归晚抿唇不语。

    沈晏之真是好心机,从沈成安身上下手,一招就让二房陷入水深火热。

    她逃走时,绝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但凡沈晏之看出一丝异常,她可能余生再也逃不出沈晏之的手掌心。

    第114章 叔侄

    一连几日沈家气氛诡谲,仆人们说话俱不敢大口喘息。

    因为大理寺传出来消息,虽然沈成安死不认罪,只是喊冤,但是抓到的几个钱庄打手指证了沈成安。

    说他的钱确实是他亲自放的,并且有契书为证。

    现在,大理寺怀疑,沈成安放的那些钱,有一部分是挪动了工部的公银。

    具体详情还在调查中。

    放印子钱,还有可能保住一命。

    贪污这么多银子,一旦定罪,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