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她的面,故意娇嗔道:“表哥,秦姐姐在这里呢。”

    “你这样,秦姐姐会生气的。”

    沈晏之冷冷扫过秦归晚,“这里不需要你,没事不要再过来了。”

    秦归晚尴尬地站了片刻,就找借口离开了。

    第二日,果然和秦归晚猜测的一样,贺妙心父亲联合几个大臣一起上书,支持大理寺卿对沈骞开棺验尸。

    这事闹了三天,景崇帝最终同意了。

    验尸结果很快出来了,沈骞果然是中毒而亡。

    此事震惊了整个朝野。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沈群山杀人如此简单了。

    沈骞死前是正二品,当时的沈群山只是一个五品官员,不可能轻飘飘掩盖过此事,那么,这背后必然有人在操纵。

    能把一个二品朝臣悄无声息害死的人,那得多大的权势?

    当天,景崇帝宣顾仲肃入宫,询问他对此事的看法。

    顾仲肃表示,这案件关系重大,必须彻查。

    景崇帝闻言,拿起一封密折递给他,笑得意味深长。

    “爱卿看看这个。”

    顾仲肃蹙眉接过,看完先是错愕,而后是惊喜。

    这是大理寺卿的密折,上面说,怀疑沈群山的背后之人,是如今的中极殿大学士解佐。

    “恭喜皇上,总算能解决多年心腹大患了。”

    解佐来自于八大世家中权势最大的解家,是内阁学士之首,一度权倾朝野。

    他和景崇帝为此费尽心思,总算从解佐手里收回了大部分权势,但仍旧动不了他。

    这几年,景崇帝做梦都想杀了解佐,铲除解家。

    现在,不管沈群山是否真的被冤枉,只要坐实了他的罪名,让他去指认解佐,除掉解家指日可待。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景崇帝又道:“你觉得沈晏之如何?”

    这话问得无头无尾,顾仲肃却微微一笑,回答:“此人有王佐之才,若是用得好,必然是大楚肱骨。”

    无需追究沈晏之在这个案件中是否真的清白无辜。

    从广恩令到解家,一个两次帮皇帝解决心腹大患的臣子,必须重用。

    景崇帝击掌大笑,“朕也正有此意。”

    除掉解家,把靖海侯之位还给沈晏之,让他记住这份君恩,方能死心塌地为朝廷效力。

    二人相视一眼,皆朗声大笑。

    当天下午,景崇帝紧急下旨,三司会审,彻查沈骞之死。

    消息传到沈家,诸左激动道:“大公子,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解家和沈群山都要被问斩了。”

    沈晏之却毫无波澜,而是眸光微动,声音低沉。

    “没到最后一步,怎能轻易说自己赢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行事。”

    “最近,你一定要让人看好我们大房墙院,防止有人浑水摸鱼混进来使坏。”

    诸左连连应下。

    沈晏之又问起秦归晚的情况。

    这两日,他夜间已无须人照顾。

    白日以心疼贺妙心为由,不让她整日在这里,可贺妙心坚持寸步不离。

    算起来,从清醒到现在,除了醒来那两句,他至今未再见秦归晚,也未和她单独说过一句话。

    诸左回道:“夫人那边一切安好。”

    “她那日被您训斥后,待在郁秀院基本不出门。”

    “主子,您若是想夫人了,不如喊她今晚来看看您。”

    沈晏之摇头,“不必。”

    “她前些日子太辛苦,我不想她再熬夜陪我。”

    诸左对此话深表赞同,和他说起了前几日之事。

    “大公子,当时你都没有心脉了,夫人坚持要给您喂药。”

    “她不相信你没了,当场悲痛欲绝。”

    “若没有夫人,可能您就再也醒不来了。”

    “这几日,夫人白天寸步不离照顾你,晚上又坚持陪你说话。”

    “阿扇说,夫人每日都要吃很多调理药丸,她特别害怕自己忽然病倒,不能再来照顾您。”

    沈晏之知道这些。

    他陷在那场巨大的噩梦中,差点迷失自我,是秦归晚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他虽然昏迷不醒,可他知道,没有她,他必死无疑。

    诸左越说越是感叹万千。

    “大公子,夫人对您用心良苦,一片真心。”

    “您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关于她母亲的事?”

    第121章 盖头

    腊月的天,冷得沁骨,不断有寒风透过猩红毡帘的罅隙闯进来,绕着青釉莲花形香炉打转,吹散了飘出来的缕缕白烟,又吹向床边的烛灯。

    烛灯明暗闪熄数下,终是彻底被吹灭了。

    床幔边顿时一片晦暗,榻上人的脸隐在其中,侧影模糊朦胧。

    “再等等。”

    沈晏之望着那盏被吹灭的烛灯,呼吸慢了一瞬,眸底多出一层含义不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