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姐姐梦到你伤势恶化,吓得不行,才会火急火燎来看你。”

    “结果你不让进,她很难过。”

    “想到今天是小年,说要去庙里给你求个符。”

    她细心地用帕子擦去沈晏之唇角的点点汤汁。

    “我不想她这样一直担惊受怕,便给她安排了马车,让她快去快回。”

    沈晏之的指节瞬间捏的发白,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掐死贺妙心。

    她明知道秦归晚身子不好,外面又危险重重,秦归晚在这个时候根本不适合出门,还故意亲自安排马车。

    “若是求佛能养好伤,还要医馆做什么!”

    “她就是一个将死的病秧子,这么冷的天出门,死在外面怎么办?”

    “大过年的,想让我给她发丧吗?”

    “告诉她,今日我不许她踏出沈府半步!”

    贺妙心轻咬下唇,抬起脸,委屈得几乎泫然欲泣。

    “表哥,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

    “可……可秦姐姐已经出门了……”

    第125章 走水

    沈晏之深深吸气压下所有情绪,软下眉眼,温声款款道:“无妨,既然出去就出去吧。”

    “我怎么舍得怪你。”

    “你从未主持过中馈,蓦然把大房全部交给你管,本就辛苦你了,有些地方疏于考虑也是人之常情。”

    贺妙心喜欢沈晏之这种低沉温和的嗓音,更喜欢他面对秦归晚之事时,总是选择站在她这边的态度。

    “表哥,我以后做事一定会深思熟虑。”

    沈晏之又连声安慰几句,吃了两口浮元子,说自己困乏了,想休息一会。

    贺妙心扶着他躺好,这才神清气爽地离开。

    她一走,沈晏之立马睁开了眼,坐起身,对诸左道:“你现在立马去趟抱惜苑,让从蓝闹一场。”

    “我怕晚晚出事,想让她赶紧回来。”

    她陪他下狱是冬季;陪他流放是冬季;帮他挡沸水也是冬季。

    一想到她在这种天出了门,他就觉得心神不宁。

    他侧首看向外面,总觉得那雪好像铅石,全部沉甸甸地压在了他心上。

    贺妙心刚回秋棠院不久,就有下人来报,说沈从蓝哭闹着要找青枝,这会在地上撒泼打滚,怎么劝都不行。

    她只好匆忙赶去抱惜苑。

    到了地方,果然见沈从蓝正闹得不可开交,小厮各种哀求哄劝完全无用。

    他哭得震耳欲聋。

    贺妙心听得心烦意乱,燥意和杀气陡然上来,只想生生掐死沈从蓝。

    她被自己这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

    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的戾气好像越来越重了,稍有不顺,就有想杀人的冲动。

    她赶紧扯开一个温柔的笑意上前,“二郎,青枝陪着秦姐姐出门上香了,一会就回来。”

    “你先起来,别哭了,一会我让人给你买糖葫芦如何?”

    沈从蓝不听不管,哇哇大哭,那声音好像巨雷,一声一声炸在贺妙心耳边。

    她捏紧帕子,轻咬舌尖,敛住杀意,僵硬地笑道:“二郎,你别哭了。”

    “我现在就派人去找青枝,让她赶紧回来,好吗?”

    沈从蓝咕噜一下爬了起来,用袖子使劲抹了一把眼泪。

    “你骗我,我不信!”

    “我要自己去找。”

    贺妙心害怕他出门有什么意外,自己无法和沈晏之交代,一再保证,绝不骗他。

    沈从蓝还是不信,贺妙心只好道:“这样,我让诸左去找,他是表哥的贴身随从,肯定不会骗你。”

    沈从蓝瘪着嘴想了片刻,犹犹豫豫点了点头。

    贺妙心当面让人喊来诸左,说了此事,诸左闷声应下,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快速打马出了府。

    诸左去找人后,沈晏之彻底无心歇息,让人挪走了屏风,直勾勾盯着门帘,等着外面的消息。

    时间好像胶着了,几乎凝结不动。

    他隔一会就问一次小厮,现在几时了?

    就这样灼心地等到中午,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却等来了准备伺候他用饭的贺妙心。

    贺妙心发现他吃东西时有些心不在焉,询问他是否哪里不适。

    他敷衍道:“不知为何,今日总觉得伤口特别痒。”

    “府医说恢复期间都是这样……”贺妙心接过他手里的汤碗,给他递了一盏茶。

    说话间,一个高大的侍卫,裹着满身风雪和寒气飞奔了进来,进门就跪在了榻前。

    “大公子,小夫人出事了……”

    “你说什么!”

    贺妙心和沈晏之几乎异口同声。

    “她出了什么事?”沈晏之的呼吸几乎停滞了,声音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小夫人去了凉音寺,把每个殿都拜一遍。”

    “她说她在东羌信天神,来大楚求佛,若是心不诚,就无法给大公子求到灵验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