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推测,秦灵犀当初应该是在张军妓的帮助下,才瞒住了秦归晚真正的生辰。

    “归晚这孩子……”顾仲肃鼻子发酸,“当真命苦。”

    长公主果断道:“来人。”

    “立马去沈府接秦归晚,就说本宫想见她。”

    秦灵犀已死,她要亲自告诉秦归晚这一切,帮忙公开她的身份。

    让她不再受任何委屈。

    仆人应声退下,刚出屋门,顾府管家喘着粗气跑进来了。

    “老爷,长公主,不好了……”

    “听闻秦夫人出事了,世子爷当场疯了一样,直接从五军营带着将士跑去救人了……”

    沈晏之梦到了秦归晚站在大火中,啼泣高喊:夫君救我。

    四周黑寂一片,天地间只剩下通红的大火在不断燃烧,仿佛要把世间万物都烧到灰飞烟灭。

    “晚晚!”

    他站在大火外,撕心裂肺地大喊,拼命想进去救她,浑身却如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隔着漫天火光,秦归晚不断哀鸣,他的一颗心都快跟着碎了。

    他运足所有力气去挪动自己的脚,却依旧纹丝不动。

    最后,秦归晚全身都被火淹没了,只剩下扭曲模糊的脸。

    她痴痴望着他,泪水翻涌而出。

    “夫君,我好疼……”

    “晚晚!”

    他恐慌地大喊着睁开眼,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在雨涛院的榻上。

    外面天色已黑,雪早已停了,旁边是一脸哀伤的诸左。

    “主子……”诸左双目都是血丝,声音哽咽了一下。

    “你昏迷了两天一夜,夫人和青枝的尸身已经找到送回了府里……”

    “贺妙心这会正在张罗丧事……”

    “沈家宗族不让夫人的灵堂设在祠堂,贺妙心把灵堂设在了郁秀院……”

    沈晏之猛然坐起身,嘶吼:“你胡说什么!”

    “晚晚还等我去救她呢,我要去找晚晚。”

    诸左缓缓跪了下来,两行清泪从虎目中缓缓滑落。

    “主子,药师殿被全部烧坏了,有一半坍塌后掉下了悬崖。”

    “昨日顾世子知道这事,立马带人赶去了。”

    “大家今早在悬崖下找到了夫人和青枝的尸身,”

    “她俩已经被烧得面无全非……尸身又被野兽啃食得残缺不全……”

    “你难道不知道吗?顾濯缨一直对晚晚有非分之想。”

    他忽然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诸左。

    “一定是他用假尸身骗我的。”

    “我要亲自去看看假尸身长什么样。”

    他挣扎着下榻,诸左阻拦不住,给他套上皮靴,披上鹤氅,随着他出了门。

    一路上,沈晏之看着到处挂着的白布,身上的杀气和冷戾之气越来越重。

    他步履蹒跚来到郁秀院,外面全是刺眼的丧幡,沈从蓝撕心裂肺的声音从里面不断传出。

    还有小厮、丫鬟、仆妇们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门口的仆妇见到他,慌忙行礼。

    沈从蓝扭头看到他,放声悲鸣。

    “大哥……姐姐和青枝没了……”

    他无视周围一切,径直走了进去。

    屋内并排放了两个刷着金粉的檀木棺椁。

    火盆里烧的纸钱飞出白色灰烬打着旋落在他身上。

    沈晏之走到棺椁中间,镇定道:“哪个是她的,打开!”

    诸左推开了其中一个棺盖,焦臭味直冲鼻眼。

    里面躺着一具穿着禭服的尸身,身上被烧得斑驳难辨,脸和一些皮肉完好的地方被野兽撕咬得不成样子。

    看身形,倒是和秦归晚一模一样。

    沈晏之俯身抬起尸身的右臂,把上面的袖子全部推了上去,残破不全的手腕上赫然露出一块指甲大小的红色胎记。

    一把手柄上雕着玉鸟纹的黑色短刀从袖口中叮当落下,他颤手捡起来,看清刀身后,嗡的一下失去了所有听觉。

    除了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是秦归晚离开东羌前,她母亲送她的唯一信物,自从丘宁山之事后,她出门总要带着这把刀才安心。

    在她心中,这把黑色短刀和她的性命一样珍贵。

    华灯初上。

    临近年关,京都的街上熙攘热闹。

    这会,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药师殿的大火。

    琵琶街的一个客栈大厅,食客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据说,那东羌秦氏出事后,顾世子得知消息,立马带着五军营的人过去了。”

    “你说,这顾世子是不是和秦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胡说,顾世子是什么身份,他之前娶的那五房小妾,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怎么可能看中一个已婚妇人!他去救人,是因为掉下去的还有沈二的妾室。”

    “这么说,好像也对。据说沈二特别喜欢那个妾室,顾世子和沈二是挚友,自然不能看着他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