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身侧的青枝,站起身道:“你和青枝一定有话要说,我先去外面走走。”

    顾濯缨和路绥起身跟上,许邵不假思索便举步去追。

    “秦姑娘,请稍等。”

    秦归晚走出屋门,顿住脚。

    “许公子,你有何事?”

    她对许邵并无太多好感,一是因为他是沈晏之好友,二是因为在东羌商行,他对她纠缠不放。

    许邵顶着顾濯缨满是不悦的眼神,艰难地开口,“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因害怕误会,他又连忙补上一句,“可以找个宽阔的地方,让其他人都在旁边看着。”

    “只是说几句话。”

    顾濯缨扬了扬眉梢,“那便去我的院子吧。”

    “后院池塘边刚好有个凉亭,里面清净。”

    秦归晚颔首,“也好,免得在这里打扰青枝和二郎说话。”

    许邵一进隔壁院门便心绪复杂。

    他听闻过这个顾世子,风流纨绔,放荡不羁。

    未曾想,他居然为了追求秦归晚,住在了隔壁。

    这让他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如此下去,沈晏之更加没有胜算。

    来到凉亭,二人对面而坐。

    顾濯缨和路绥老远在附近盯着。

    路绥的一双眼睛恨不得在许邵脸上戳上十几个窟窿。

    许邵只能佯装无视,稳住心神,从袖口里掏出一卷画卷,递给了秦归晚。

    “秦姑娘,你先看看这个。”

    秦归晚接过,好奇打开,定神看了片刻,无声笑了。

    “倒是用心了。”

    这是在流放期间,她们躲在破旧的屋子里,听着外面的风雨声,她窝在他怀中,说的自己想象中的凤冠霞帔模样。

    她说下面要绣上红豆枝才好看。

    拓跋居戏笑说,大楚凤冠霞帔绣的都是鸳鸯和并蹄莲,从未听过红豆枝。

    未曾想,他居然记下并画了出来。

    许邵听她这般说,心中一松,觉得事情还有挽回余地。

    “他去年十月便拿着这个来找我,让我帮忙找人绣此物。”

    “还千叮万嘱,定要找个最好的绣娘绣上面的红豆枝,说要重新娶你,希望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不能马虎半分。”

    “我当时意外看到你做的护膝,觉得只有你能绣好这些红豆枝,这才纠缠你的。”

    秦归晚将画卷收好,还给许邵,嗤笑。

    “你倒是和他兄弟情深。”

    坐得如此近,空气里飘来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龙井茶粉的香气。

    许邵不由抬眼,借着头顶灯笼的火光,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她的五官。

    没有盛气凌人的艳丽,是如月下梨花般的雅致,配上明亮清雅的双眸,只需静静安坐,便是一幅绝妙的丹青画。

    她身上好像有种能让人莫名平静下来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他好像一瞬间明白了沈晏之沉沦的原因。

    “沈兄是个很好的人,没有他当初给的银子,就不会有我的今天。”

    “隐瞒你母亲来信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对,但他也是想娶你心切才会一时糊涂的。”

    “也许他曾因为各种原因让你受过委屈,可我总觉得,你们年少时相濡以沫,一起度过了那么难的日子,这种刻骨铭心的感情,此生都不会有了。”

    “现在他的复仇大业已完成,心里除了你,什么都没了。”

    “你能不能看在他愿意以死追随你的份上,再回头看他一眼?”

    他坐直身子,举起三指,面色严肃。

    “我许邵愿以性命起誓,当时如果不是我去了,沈兄真的就为你殉情了,此话绝无半点虚假。”

    “他差点殉情之事,二郎刚才已经说过,我相信他不会撒谎。我也相信,你不会拿命发誓来骗我。”

    她顿了顿,继续道:“也许对二郎来说,沈晏之是个好大哥,对你来说,是个值得深交的好友。”

    “但是对我来说,他不是良配,更不是个好丈夫。”

    “你一定不知道我和他的所有过往,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话。”

    “你有时间来劝我,不如问问他,为何我身子不好?”

    “除了母亲之信,他还做过哪些事,才让我宁愿放弃曾经赴汤蹈火的四年感情,也要义无反顾离开。”

    她不愿意再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想一遍一遍解释自己对沈晏之的态度。

    “许公子,你发迹不忘施恩之人,说明你是个守信忠良之人。”

    “我与你无冤无仇,不想对你恶语相向。”

    “所以,请你不要再逼我原谅谁,也不要在我面前说沈晏之的任何事,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扔下这句话,她扬长而去,留下讪讪愣在原地的许邵。

    顾濯缨见她出来,懒散起身,跨步上前,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