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你的良心如何过得去?”

    路绥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只是顺手救人,怎么平白被讹上了?

    沈安菱不想路绥为难,含泪朝着他磕了一个头。

    “路随从,今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菱儿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果断起身往外走。

    路绥见顾濯缨坐的四平八稳,一副打定主意不管不问的气势,顿时头都大了。

    三两步跳上去,挡住了沈安菱的去路。

    “你去哪里?”

    “我没说不管你!”

    沈安菱望着眼前肤黑雄俊的男人,泪流满脸。

    从被送去家庙到现在,这是唯一在乎她生死的人。

    顾濯缨微微歪头,眸底笑意难掩。

    路绥扭头看到顾濯缨的表情,气的脸都黑了。

    顾濯缨不想别院里出现其他女人,路绥便在附近临时找了一个小院安顿沈安菱,并寻了一个婆子伺候她。

    “你暂时在这里住着,有事让人去喊我。”

    “那群青楼打手我自会处理,你不用担心他们会找来。”

    沈安菱擦干眼泪,哽咽着对路绥行个万福。

    “路大哥,你的大恩大德,菱儿没齿难忘。”

    “以后结草衔环,执鞭坠镫。 ”

    路绥从未被姑娘喊过大哥,一时觉得哪哪都别扭,随意敷衍两句,火速离开了。

    回到别院,已是日落。

    见顾濯缨正在悠闲地陪秦归晚玩投壶,他越想越是憋屈。

    顾濯缨不愿添麻烦,就逼着他去管沈安菱。

    他尚未成亲,养一个姑娘在外面算是什么事?

    秦归晚又投进去一只羽箭,回头对着顾濯缨笑了起来。

    抬眼看到远处神色奇怪的路绥,不解地问:“我见路绥面色不虞,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顾濯缨轻摇玉扇,慢条斯理道:“可能是天气燥热,有些上火。”

    秦归晚颔首,“最近几日确实闷热严重。”

    “我明日煮些祛暑凉茶如何?”

    顾濯缨见秦归晚眨着眼睛说的一脸认真,不由笑了。

    “晚晚这提议甚好。”

    第二日,秦归晚当真煮了一锅凉茶,还专门给路绥送了一碗。

    路绥端着凉茶,眼皮抽了又抽。

    第152章 端午

    今日是端午,顾濯缨终于能缓步行走了,中午还特地陪着秦归晚一起包了粽子。

    秦归晚吃粽子时有些走神。

    顾濯缨询问她怎么了,秦归晚摇摇头,“无事。”

    她只是有些想念母亲了。

    顾濯缨沉了沉眼眸,并未继续追问。

    吃了晚饭,顾濯缨用锦带系住秦归晚的眼睛,神神秘秘地要送她一个礼物。

    秦归晚无奈一笑,任由顾濯缨牵着自己往前走。

    因曾经眼盲过,她闭眼行走时,能清楚地感知到方向。

    走了一会,停下脚步后,秦归晚忍不住问道:“这里是后花园的六角重檐亭吗?”

    “嗯。”顾濯缨发出一声轻不可微的笑声,缓缓解开了锦带。

    秦归晚陡然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今晚是峨眉月,月色并不好,周围的灯火全部都被熄灭了,四下漆黑一片。

    亭子六面被垂地的月色薄纱遮住,随风轻摆,如水波般微微晃动。眼前皆是飞舞的萤火虫,忽明忽暗,闪烁着布满半空,似天神随意撒了一把星辰在这里。

    秦归晚呆呆伸手去碰这些繁星,萤火虫惊得四下分开。

    星星点点的细小荧光分散而去,像一闪而逝的流星尾巴。

    顾濯缨嘴角噙笑,从袖口中取出一只陶埙,缓缓吹奏了起来。

    幽然的曲调在半空不断回荡,闪亮的虫儿在四周翩跹而舞。

    一瞬间,秦归晚觉得自己是站在九天宫阙中。周身是繁星,耳边是仙乐。

    直到一曲完毕,她才怔怔望向吹曲人。

    东羌人不过端午节,但是她母亲坚持要过。

    每到端午那天,萤火虫在晚风中翻飞,母亲坐在院内吹陶埙,一遍一遍给她说端午的由来。

    那是她在端午当天最幸福的一件事。

    她前些日子和顾濯缨闲聊时,无意间提了一句此事。

    微弱的光把顾濯缨的脸照的明暗不均,郎君炽热的眼神里藏着比星辰和烈火还要亮的东西。

    “晚晚,从前你母亲是最疼爱你的人,会在端午给你吹陶埙。”

    “以后,我来当那个为你吹陶埙的人。”

    秦归晚定在原地,紧紧攫着他的脸,忽而红着眼圈笑了。

    “顾惜羽……”

    “多谢。”

    顾濯缨收起陶埙,走上前,轻轻将她环在怀中。

    “晚晚,该说感谢的人是我。”

    她带着满身伤痕,依然愿意试着信任他,允许他靠近。

    秦归晚将整个头埋在他心口,无声感受着对方炙热的胸膛和心跳,任由心中暖意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