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延一剑斩掉了乌查娅的右臂。

    温热的鲜血迸溅到秦归晚唇上。

    她终于从这场巨大的梦魇中回神,意识到自己唇上滴的粘稠东西是何物,胃里忽然开始痉挛,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赫连其格!”

    宇文延扔下滴血的长剑,飞快上前。

    秦归晚因淋雨加暴晒,昏厥后一直高烧不断。

    中室殿的宫人们来来往往,噤若寒蝉。

    太医一夜未歇。

    宇文延暴躁地来回踱步。

    到了卯时,秦归晚并未好转,高烧反而越加严重,太医们的后背贴了一层厚厚的汗。

    有内侍过来,小心翼翼提醒宇文延,百官皆已到前殿,该上朝了。

    宇文延声音冰寒:“今日早朝取消。”

    内侍欲言又止,悄悄抬眼,窥到宇文延如刀剑般霜寒的脸,最终唯唯诺诺退下了。

    宇文延守着不走,秦归晚又迟迟不退烧,屋内的空气越来越沉重,太医们偷偷吞咽口水,呼吸艰难。

    后宫所发生之事被隐瞒的滴水不漏,前朝百官一无所知。

    内侍告诉众人,大汗身子不适,暂时取消早朝。

    此事最近几个月常有发生,官员们并未怀疑。有人想来探望宇文延,内侍找理由阻止了。

    太阳出来,日头渐盛,蝉鸣燥人。

    有宫人进来汇报,说乌查娅的血已经止住了,人刚刚清醒。

    宇文延听完,面无表情。

    “找十个太监去折磨她。”

    “折磨完,把她和她的宫殿全烧了,就说宫内走水,乌查大妃葬身火海。”

    内侍躬身退下。

    到了中午,秦归晚还是昏死不醒,一张脸被烧的着火似的通红。

    宇文延的面色越来越难看,质问太医,人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带头的太医颤颤巍巍跪下汇报:“回禀大汗,赫连姑娘曾有旧疾,虽已治好,但身子并不算强健。”

    “忽然淋雨暴晒,这才一时难以退烧清醒……”

    话未说完,宇文延火冒三丈,一脚踹在了太医的心口上。

    “今日天黑之前,若是不能让她苏醒,你们全部人头落地!”

    满屋之人胆战心惊。

    太医们把能用的药材都用上了,在心中暗自祈祷天神,让人早点退烧醒来。

    到了傍晚,秦归晚终于开始慢慢退烧,几个老太医差点喜极而泣。

    宇文延的脸色总算好看了少许。

    夕阳归隐,晚风摇竹,秦归晚悠悠苏醒。

    入眼便看到宇文延那张深邃阴翳的脸。

    “你醒了。”

    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感情。

    秦归晚浑身无力,不想和宇文延说任何话,选择抿唇不语。

    “乌查娅已经被寡人处理了。”

    “你想如何处理她的骨殖?”

    她淡淡看着他,依旧不语。

    “赫连其格,你以为自己不说话,寡人就对你无可奈何?”

    宇文延坐在榻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

    犀利的眼眸缓缓扫过她的脸。

    这张幽婉秀美的脸,因生病苍白严重,眉宇间氤氲着淡淡的哀愁,好似月下梨花,风一吹便会凋零满地,带着楚楚惹人怜的脆弱。

    可脸上的一双潋滟水眸,明明清澄雅静,对上他的时候,偏偏刚烈无比。

    从他第一次看到秦归晚,就迷恋上了这种纤柔又坚韧的感觉。

    他要她跟着自己,她坚定回绝,毫不犹豫地选择和沈晏之一起下大狱。

    她越是拒绝,他越是执着沉迷。

    当秦归晚为了沈晏之拿着婚书来求他的时候,双目再无半点倔强,他顿时失去了大半兴致,又恼怒不已,最后直接将她逼去了大楚。

    现在,这双眼眸再次纤柔又坚韧,不屈不挠地望着他。

    此时此刻,他浑身血液好似沸腾一般,又找到当初的那种痴醉感。

    他要让这双眼变的温顺又缱绻,带着清亮的笑意看他。

    像是看曾经的沈晏之一般。

    “寡人有大把的时间慢慢和你耗下去。”

    “寡人倒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第160章 回家

    话说完,宇文延转身便走,快行至门口时,捂嘴闷咳了两声。

    而后脚步加快离开了。

    秦归晚用力嗅了一下,空气中荡漾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若非她鼻子灵敏,几乎很难闻到。

    她侧首望向宇文延离开方向,若有所思。

    宫婢上来给秦归晚送饭和药,她吃完又开始昏昏欲睡。

    就这样再次沉睡一夜,第二日上午醒来,虽还是有气无力,脑袋却终于恢复了清醒。

    洗漱收拾后,她斜倚在美人榻上思索许久,终于意识到,昨天不是在做梦。

    她发着高烧被关到破旧大殿中,差点清白不保,是沈晏之乔装打扮进去,帮忙杀了那些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