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不可能为了你公然要人,这种情况,除了偷偷来救你,别无他法。”

    他会东羌话,且对宇文延和东羌皇宫最熟悉,是唯一能来营救晚晚的人。

    秦归晚接上话:“所以,你就单枪匹马带着诸左来了?”

    “你当初被俘四年,历经千辛万苦才回去,你来之前可曾想过,再次被抓,你可能永无归期。”

    沈晏之苦笑一声。

    “晚晚,没有你,我当初就不可能活着回大楚。你也是因为救我,去求宇文延,才被他惦记上的。”

    “这条命,本就是我欠你的。”

    “我来的时候给从蓝交代好了一切,我若死在这里,就让从蓝带着青枝回去,好好撑起整个沈家。”

    秦归晚抿着唇,柔肠百结。

    他们是世界上最熟悉彼此的人。

    那些刻骨铭心、相濡以沫的日子,是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经历。

    若是当初的沈晏之愿意这般珍视她,他们也不会从少年夫妻走到决裂。

    可,世上没有如果啊。

    她对沈晏之早已泪尽情断,碎心难缝。

    不管沈晏之如何做,她都没办法放下芥蒂,再像过去一样全身心爱他。

    沈晏之见她眸带哀伤,咬唇不语,涩哑着声音,小声请求。

    “晚晚,如果我们能逃走成功,重回大楚,你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话刚出口,外面传来宇文延醉醺醺的声音和宫人的嘈乱呼声。

    “赫连其格……赫连其格……”

    “嘭!”门被直接推开了。

    宇文延面色坨红,眼神飘忽,浑身酒气。

    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提着把带血的长剑晃晃悠悠跨步进来了。

    秦归晚和沈晏之顿时神色猛变。

    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沈晏之飞快滚到了床榻下。

    “赫连其格,赫连其格……”

    宇文延绕进了屏风,跌跌撞撞朝着榻边走去。

    贴身内侍想上前扶他一把,宇文延挥舞着长剑,怒道:“滚!别碰寡人!”

    内侍差点被划断脖子,吓得魂飞魄散,退到门口,远远看着不敢再上前。

    秦归晚躺在榻上,一颗心还在咚咚乱跳。

    她佯装被吵醒,睡眼惺忪坐起身,揉揉眼,道:“大汗这是怎么了?”

    宇文延歪歪斜斜走上去,扔掉长剑,一把扯起了秦归晚。

    “赫连其格,寡人杀了她……”

    “哈哈哈,寡人刚才杀了她……”

    “你起来陪寡人喝酒。”

    秦归晚被赤脚拽起来,站在地上,手臂生疼,却不敢恼怒。

    她从未见过宇文延喝醉,也不知这个喜怒无常的帝王刚刚在酒后杀了谁,只能好声好气道:“大汗,你抓疼我了。”

    宇文延面色通红,歪头看着她。

    灯火下,女子的柔顺乌发披散在肩头,秀眉似蹙非蹙,面色因恼怒而染上了粉色,像是姿态清妍的雪中梅蕊。

    他低头在她脖颈处深嗅了一下。

    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哼笑起来。

    “整个后宫,只有你没熏香……”

    “没有让人作呕的香味。”

    第164章 为何

    他炙热的呼吸带着微微湿润的浓郁酒气,全部喷洒在秦归晚耳边。

    半个身子倚在秦归晚瘦弱的肩膀上,长臂用力扣住了她的柳腰,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发现酒壶空空如也,伸手将空壶扔了出去。

    “再给寡人上壶酒。”

    宫人连声应下。

    秦归晚脚底发麻,拧着身子不敢动,斟酌片刻,道:“大汗,不如你先放开我,我来帮你倒酒。”

    她声音平静,眼神温和,宇文延耸肩大笑起来,放开秦归晚,跄踉着坐到了桌边。

    秦归晚暗松一口气。

    内侍端来酒,秦归晚站在桌边,倒了一盏,推到宇文延面前,什么也没问。

    宇文延端起酒盏,仰头喝下。

    一壶酒很快见底,宇文延眼神恍惚严重,身子几乎坐不稳椅子。

    秦归晚担心宇文延再次发酒疯杀人,硬着头皮道:“大汗,你今日已喝多,不宜再饮酒,不如早点回去歇息。”

    宇文延扔下酒盏,伸手把秦归晚扯到自己怀中,将头埋在她肩膀。

    “赫连其格,你陪着沈晏之流放边城期间,探子告诉寡人,沈晏之经常喝醉,你每天哭着照顾他。”

    “寡人今日要住在这里,要你像照顾沈晏之那般照顾寡人”

    宇文延力大无比,秦归晚被他禁锢的如坐针毡,听闻此话脑袋都炸了。

    不知道宇文延又发什么疯,只得回道:“大汗,我可以给你拧帕子擦脸,照顾你醒酒,你先放开我。”

    宇文延不情不愿松开手,秦归晚火速站起身,指挥宫人把宇文延抬到床榻上。

    又让宫女去煮醒酒汤,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