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归晚想了想,道:“我不是她女儿,她却对我如女儿般关心。”

    “她不是我母亲,我尊敬她如亲生母亲。”

    说话间,诸左驱赶着马车而来。

    沈晏之抱着一个小坛子跳下马车,进门就笑道:“晚晚,快看我今日带了什么给你?”

    “酱姜?”

    “对,这个是老翁昨天赶到这里后连夜做的,你快尝尝。”

    沈晏之神采奕奕,将东西放于桌上,“竹苓,去拿副碗筷。”

    “欸~”竹苓欣喜应下,忙去拿东西。

    沈晏之打开坛子,一股酸辣的香味迎面扑来,他夹了两块放在碗里,捧到秦归晚面前,期待地望着她。

    “你快尝尝。”

    秦归晚犹豫片刻,接过东西,夹起咬了一口,怔了。

    “晚晚,怎么了,是不是味道不对?”

    秦归晚回神,眼眶隐隐泛红,“不是,这酱姜居然和当年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晏之先是一愣,而后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尾。

    他兴奋如一个得到宝物的少年,又夹了好几块放在碗中,眼中闪着灼人的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秦归晚的脸。

    “晚晚,你多吃点。”

    “你当年也是胃口不好,吃了这个才好起来的。”

    秦归晚捧着碗,低头看了碗中的酱姜许久,忽然哭了,泪水啪嗒啪嗒落在碗里。

    “晚晚,你怎么了?”沈晏之慌乱不已。

    秦归晚泪眼婆娑抬首。

    “沈晏之,是不是不管我想要过去的什么,你都会找到送给我?”

    “对。”沈晏之伸手去给她擦眼泪,“只要你张口,不管多难,我都会找到捧你面前。”

    她坐着不动,任由沈晏之给自己拭泪。

    “可我不想要当初的酱姜,我只想要当初的顾惜羽。”

    “你能不能把他找到送给我?”

    沈晏之整个人如被浸在冰水里。

    许久后,他佝偻下肩,好似一瞬间苍老了几岁。

    “晚晚,为何?”

    “你和他相处不过短短几个月,我们认识至今,一起走过了七年,明明我们才是世上最熟悉彼此的人。”

    他双目猩红,颤着声问:“为何……如今我找到了和当初一样的味道,你还是不愿多看我一眼?”

    “沈晏之,我不愿意回头,从来都和他无关。”

    秦归晚的眸中噙满了泪水。

    “哪怕没有他,我也没办法再爱你了。”

    “我对你的感情早已逝水难归,不管你如何对我,于我而言,不过是钻冰取火。”

    她泪流满面,“我们都放了彼此吧……”

    沈晏之陡然起身,怒道:“谁说钻冰不能取火!”

    他疯了般跑出去,从院内的柴堆上抽出一块木头,削成锥状。

    拿到屋内,当着秦归晚的面,从冰盆里取出一大块冰放在桌上。

    “晚晚,我要证明给你看,钻冰能取火,我们也能回到从前。”

    他猩红着眼,状若癫狂,双手握木,拼命钻冰。

    竹苓被这样的沈晏之吓到了,唬得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冰面很快被钻出一块凹槽,飞溅的冰渣融化成水,落于桌上,垂泪般往下滑落。

    秦归晚哭喊道:“沈晏之,你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沈晏之对秦归晚的声音置若罔闻,只是入魔般盯着那块冰槽。

    双手很快被磨到出血,滴在透亮晶莹的冰上,如黄泉幽泣的曼珠沙华,蕴藏着无尽凄凉。

    掌心的血肉模糊搅在一起,他感知不到疼痛。

    血腥味溢了满屋,诸左实在看不下去,红着眼圈抓住沈晏之胳膊。

    “侯爷,你的手……”

    “滚!”

    沈晏之暴喝一声,伸手推开诸左,继续竭力钻冰。

    凹槽里出现一丝罅隙,小小的,黑线似的。

    不过罅隙经不住重力钻凿,很快裂开。

    冰块当即四分五裂碎了满桌,每一块都像镜子,嘲笑地映出沈晏之苍白恐慌的脸。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抓起一块冰。

    凉意从手沁入四肢百骸,冰红了掌心肌肤,冻住了狂跳的心。

    冰水混着鲜血,顺着掌心纹理四淌。

    沈晏之浑身血液凝固。

    僵了许久,扔下冰块捂眼痛哭。

    钻冰不可取火!

    他和秦归晚,此生再回不到从前。

    他的一生挚爱,永不会再爱他。

    第229章 呼救

    沈晏之消失了整整半个月没出现在秦归晚面前。

    天气逐渐炎热,秦归晚除了去长惜酒楼看账本和出城上坟,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屋内摇椅上发呆。

    虽见不到沈晏之,只要出门,就能听到百姓们在议论他。

    一些官差说,知府大人这段时间好像换了一个人,每日不吃不喝处理公务,还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内,时常秉烛独坐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