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辉被那眼神看的一抖,觉得自己就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听闻此言,宣辉目光有些躲闪。

    账本一直以来都是空白的, 因着那艰难的几个月里,压根就没有半分粮饷到军中,如何会有记录信息。

    可事关那个人,他……不敢。

    宣辉赶紧磕头求饶:“大人饶命, 下官实在不知, 许是……许是徐将军一时疏忽,就不曾记录过。”

    急于为自己开脱, 宣辉直接将一切事宜都推脱到了徐闯的身上。

    徐晚棠站在盛云锦背后,双手微微握拳。

    没等盛云锦开口, 一旁悠闲看戏的梁训开口了。

    “你若不知, 总有人知晓, 召集军中所有将士一问便知。”

    梁训那轻飘飘的态度,好似说的都是些不重要的话一般。

    宣辉瞳孔微缩,面色惊恐的朝他看去:“召……召集将领?”

    碎念了几句, 宣辉连忙摇头:“不能, 不能找。”

    盛云锦捕捉到他异样的神色,眼眸微眯, 冷冷的看着他:“为何不可?”

    宣辉眸色微动,似乎十分挣扎。

    “说!”盛云锦直接施压。

    面对座上那惹不起的两尊大佛,宣辉犹豫许久后,破罐破摔,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道:“盛大人,我与您直说了吧,这缺失的几月别说是我们这天河大营,就是其他大营同样没有收到过军饷。”

    盛云锦眼眸微低:“未曾收到过军饷,为何京中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

    一旁坐着的梁训,似乎身子有些不适,在侍卫的帮衬下调整了一下坐姿。

    刚坐好,就对上了盛云锦打量他的眼神。

    梁训全然没有被观察的半分窘迫感,还朝他温和的笑了笑,似乎两人之间的气氛多融洽似的。

    看到这一幕,宣辉暗暗心惊。

    早有听闻盛大人与靖王不睦,关系甚至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如今看来关系也不尽然像传言说的那般。

    宣辉回道:“那都是因为徐将军将自己随身值钱的物件都给典当换钱了,这才短时间的支撑住了军中将士的口粮。”

    闻言,梁训轻笑一声道:“军中将士之多,徐将军却能一己之力维持军中将士口粮数月,可见家底丰厚啊。”

    以一朝将军的月俸来看,徐闯绝对没有这个能力负担的起这么多人的消耗,可京中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令人深思。

    谁知话音刚落,宣辉就立刻反驳道:“不是这般的,将军能维持的也只是军中将士的基本温饱,清粥野菜,京中没有消息,是……是因为……消息被人阻拦了。”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却被盛云锦给精准捕捉到了。

    “何人阻拦?”盛云锦问道。

    宣辉深吸一口气:“是康王。”

    得到这个答案之后,在场中人都陷入了沉默。

    “胡言,皇兄多年不参与朝政,只做个闲散王爷,如何能将手伸到军中大营来,休要胡乱攀咬。”

    宣辉咬牙,立刻对天起誓:“王爷,盛大人,下官对天起誓今日之言绝无作假。”

    在说出那番话时,宣辉是挣扎的。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此时若是坦白,兴许盛云锦还会看着他将功补过的份上,将他的罪定的轻些。

    盛云锦目光落在宣辉身上,看的他背后一凉:“你既然知晓军饷缺失,为何在京中人来调查徐闯将军身亡缘由时,只字不提此事。”j??

    宣辉被看的背后一凉,盛云锦给的压迫感实在太甚,在他的注视下,根本就不敢有一丝想要说谎的想法。

    那道眼神太过直接,太过凌厉,一种但凡说谎了,就一定会被拆穿的想法油然而生。

    宣辉声音带着些许的哭腔:“我不敢,康王在京中派人来调查前就已经派人来过,但凡我们敢说出一句为徐将军辩白的一句话,就会被杀死。”

    “我们自己死倒也罢了,可家里人呢,他们都是无辜的,不能……不能将他们卷进来。”宣辉红着眼睛,身子都在颤抖。

    他们当然知道徐闯无辜被冤,可是没有办法,他们做不到那么无私,不顾家人死活也要为徐家平反。

    而那些家中无人的,想要声张正义的,无一例外都被当众斩杀。

    那是在杀鸡儆猴,都是在做给他们看的。

    梁训见戏进行的差不多了,看向盛云锦道:“盛大人,如今看来怕是要向康王府动手,才能查明真相了。”

    盛云锦朝他看了过去,只见梁训目光清明,似乎真的在为推动案件调查尽心。

    “如今看来,只能是这般了。”盛云锦语气平和回道。

    为了证实宣辉的话,盛云锦他们又找了几个营中将士进来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