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打量纪新雪,最后落在纪新雪的腰腹之间,慢吞吞的道,“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脱……”

    世上也许会有促使女子长喉结的药,绝不会有能让女子彻底变成男子的药。

    “我还有事,告辞!”纪新雪打断纪靖柔的话,如同轻盈的飞鸟似的跃起,直奔紧闭的大门。

    “哎?等等!”纪靖柔扑到纪新雪身旁,牢牢抱住纪新雪的手臂,“你跑什么,我又没让你脱裤子。”

    纪新雪紧紧贴着门边,下意识的夹紧腿。

    只凭着纪靖柔能说出这句话,他就知道纪靖柔有过这个想法。

    纪靖柔轻咳一声,矜持的开口,“你让我看看胸。”

    阿雪哪里都好,就是没有胸,她先看看,然后让医女想办法调制些丰胸的药膏。

    为了掩饰激动,纪靖柔刻意不去看纪新雪的脸,将目光凝聚在纪新雪头上的银镶彩色珍珠的头冠处。

    纪新雪试着抽出陷入纪靖柔怀抱中的手臂,在纪靖柔警觉前及时收力,有气无力的道,“可以,你先松手。”

    “你是不是想跑?”纪靖柔似笑非笑的望着纪新雪,非但没有放松双臂之间的力道,反而又抱住纪新雪的腰。

    “阿姐不松手,我怎么脱衣服?”纪新雪满脸无辜的反问。

    纪靖柔觉得纪新雪说的有道理,她慢慢调整位置,直到以后背牢牢堵住房门才松开手。

    纪新雪后退两步与纪靖柔拉开距离,在纪靖柔虎视眈眈的目光中轻声细语的道,“阿姐先转过去。”

    说罢,纪新雪羞涩的低下头,“反正阿姐堵在门口,我又出不去。”

    纪靖柔见纪新雪松口,也不想逼得太紧,她边转身边道,“我们是亲姐妹,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等会阿姐也给你看。”

    纪新雪抹了把脸,悄悄往窗边挪。

    他就知道,纪靖柔会提出看胸的要求,是与那日想看……的纪明通一样,只是想戳穿他的‘谎言’,根本就没相信他说自己是郎君的话。

    纪靖柔面朝房门默默数数,暗自盘点苏太后、苏太妃和纪敏嫣给她的方子。

    阿雪这两年个头长的格外快,也许是因为营养跟不上,所以才没长胸,应该用补性大于药性的药膏滋养。

    感受到从背后吹来的冷风,纪靖柔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她猛地回头,刚好看到顺着窗口消失的鸦青色裙摆。

    “阿雪!”

    纪靖柔大惊失色的跑到窗边,下意识的想要翻窗追上去,抬腿时才发现不对劲。

    不仅窗台太高,她不踩东西根本迈不过去,窗户的大小也不对。

    她转过头,目光呆滞的看向平放在地上两扇窗户。

    阿雪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悄无声息的将并排而立的两扇窗户卸了下来,还能迈过比腰还高的窗台。

    这……难道阿雪没有撒谎?

    纪新雪气喘吁吁跑回主殿,稍作犹豫,选择去宫门处送客。

    入宫赴宴的人不会在宫中守岁,要赶在天黑之前赶回府中,如今差不多该是散席的时间。

    如同入宫时要将就顺序,出宫的时候也有规矩。

    年轻的郎君和女郎即使想与纪新雪多说几句话,也会被家中长辈阻拦。

    纪新雪只需要站在纪璟屿身边,做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始终保持脸上的微笑即可。

    轮到戎家人出宫时,戎家女郎大方的站在最前方扶着司徒,始终眼含笑意的望着纪璟屿。

    即使心如止水如纪璟屿,脸上也浮现不自然,频频看向纪新雪。

    纪新雪立刻满脸笑容的迎上去,专门挡在戎家女郎和纪璟屿中间与司徒说话,全当自己是讨人厌的棒槌成精。

    虽然戎家女郎热情大方惹人怜爱,但纪璟屿才是亲兄长。

    关键时刻,绝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不久后,便是礼部尚书府的人。

    张家枝叶繁茂、家大业大,是纪新雪站在宫门处许久,看到人数最庞大的队伍。

    张家女郎和张思仪一左一右扶着张家老太君,站在最前方。

    即使张家老太君是个非常慈和的老太太,纪新雪和张思仪也竭尽全力的凑趣,想让气氛热闹起来,还是没能避免尴尬。

    纪璟屿对戎家女郎和张家女郎的态度,几乎能称得上一碗水端平。既没有因为戎家女郎热情就喜笑颜开,也没有因为张家女郎冷淡就面露不快,始终都彬彬有礼的与两家的长辈交流。

    然而张家女郎的态度未免过于……规矩?

    她始终娴静温婉的立在张家老太君身侧,哪怕纪新雪和张思仪主动给她递话,也只是点头或摇头,不肯多说半个字。

    纪新雪暗自摇头,对张思仪使了个眼色。

    在他看来,张家女郎的表现,不是本人不想做灵王妃,就是张家不想让她作灵王妃。

    他身为灵王的‘妹妹’,已经再一、再二、再三的找话题,委实再也张不开口。

    阿兄又不是非张家女郎不可,何必强求。

    张家人离开后,纪新雪悄悄打量纪璟屿的表情。

    纪璟屿对纪新雪温和的笑了笑,“她有个小三岁的妹妹,正好与你适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