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光朝时,这等宫中的龌龊,她听过没有千数也有八百,随便拼凑出个办法,就能套死林妃。

    直到热腾腾的锅子端上来,两人的脸色才逐渐缓和。

    纪新雪拿起筷子,一本正经的问纪靖柔,“叔公审问祁延鹤和崔青松的过程中,有没有下饭的趣事?”

    纪靖柔被纪新雪的形容逗笑,从元月十六的大朝会结束,清河郡王世子终于想起宗人府开始说起。

    崔太师和英国公病倒后,崔太师的长子以崔氏之名去宗人府,找清河郡王世子为崔青松求情。

    过了大半天的时间,英国公的嫡次子祁副尉才吊儿郎当的出现在宗人府。

    清河郡王世子作为宗室族长接班人,最讨厌如祁副尉那般,既不上进又到处败坏家族名声的人。

    在强烈的对比下,他破例允许崔太师的长子与崔青松见面。

    虽然两人是‘单独’见面,但纪靖柔已经打听到崔太师的长子和崔青松交流的内容。

    崔太师的长子要求崔青松不惜任何代价,帮祁延鹤尽快脱罪出狱。

    纪新雪闻言,顿时胃口大开。

    这个‘不惜任何代价’的‘代价’,十有八九是在暗指崔青松。

    不仅在英国公府内,上至尊贵的小郡王,下至长房嫡孙都要因祁延鹤受委屈。

    如今祁延鹤惹下大麻烦,崔氏竟然也愿意牺牲嫡房嫡子护着祁延鹤。

    难道郑氏真的是‘王女’,祁延鹤才是英国公府的真‘世子’?

    有趣。

    倒霉的崔青松万万没想到会从伯父口中听到这样的指示。

    他虽然在崔氏中不算起眼,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人。

    况且以祁延鹤和崔青浦的相似程度,崔青松很容易产生家族要牺牲他,给崔青浦填坑的错觉。

    崔太师的长子轻而易举的‘安抚’好崔青松的情绪。只要崔青松对清河郡王世子承认,是他嫉妒祁延鹤,故意设套,才会让祁延鹤卷入汝南侯府宴席的事。崔太师会立刻分出三成私产给崔青松的长兄。

    说到这里,纪靖柔面露嘲讽,“崔氏竟然知道以‘利’诱惑崔青松的时候,要将‘利’给崔青松的长兄而不是崔青松的父亲,可见早就知道崔氏六房面合神离。”

    纪新雪点了点头,忽然有些同情崔青松。

    崔氏对五房偏爱有加,最大的受害者莫过于六房。

    两房分别是嫡出和庶出,却是同年大婚。

    崔青松的母亲先于林氏有孕的时候,明里暗里不知道吃了多少白眼。可惜腹中幼儿的亲祖父、亲祖母都站在林氏那边,对林氏欺负她的行为视而不见。

    生下长子,没让崔青松母亲的境遇有任何改变。她与夫君诉说自己和孩子的委屈,本以为会得到安慰,没想到却是更气愤的开始。

    崔青松的父亲完全感受不到崔青松母亲的痛苦,甚至认为崔青松的母亲小题大做,让崔青松的母亲大度些。

    几年后,崔青松和崔青浦在三个月内相继出生,成功接过长兄的‘小可怜’称号,成为衬托崔青浦聪慧、懂事的存在。

    又过几年,两房主母又在相近的时间有孕,林氏滑胎,崔青松的母亲成功生下个女儿。‘小可怜’称号正式由小女儿接手。

    林氏对崔青松的小妹妹恨之入骨,险些‘失手’掐死小妹妹,崔青松的母亲心冷之下,只能将女儿送回娘家养。

    经过种种在正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六房早就彻底割裂。

    崔青松兄妹三人与他们的阿娘亲近,崔青松的父亲被排斥在外,便宠爱妾室和庶子。

    在崔太师有十二个儿子,九个女儿,直奔三位数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的情况下。三成私产,几乎能抵得上普通的嫡出伯父或叔父总共能分到的家产。

    说不定崔青松的父亲分到的所有家产,都比不上这三分私产。

    难怪崔青松会动心。

    可惜如何给崔青松和祁延鹤定罪,既不是祁氏和崔氏说了算,也不是崔青松和祁延鹤说了算,是长平帝说了算。

    虽然崔青松因为从小的经历,比同龄的世家郎君更成熟,但他仍旧没办法骗过清河郡王世子。

    哪怕崔青松提前和祁延鹤对好口供,也会被任大理寺卿的多年的清河郡王世子轻而易举的找到破绽。

    因为崔青松谎话连篇,不可信。清河郡王世子便不再审问崔青松,改为专门审问祁延鹤。

    消息传到崔太师府和英国公府,翌日,两家小厮扔的垃圾中皆有许多瓷器碎片。

    瓷片质地莹润色泽透亮,没摔碎时,至少能值几百两银子。

    听到英国公和崔太师不好受,纪新雪胃口大开,饭量几乎是纪靖柔的三倍。吓得纪靖柔立刻叫停,说什么都不肯让纪新雪继续吃,连声让宫人取消食丸来。

    纪新雪抱着软枕靠在宽椅处,惬意的眯起眼睛,问道,“除了让崔青松给祁延鹤做踏脚石,祁氏和崔氏有没有想过其他办法?”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纪靖柔抢过宫人递向纪新雪的果盘,不许纪新雪在没消食前继续吃东西。

    祁氏和崔氏不是不想用其他方式捞祁延鹤,是没时间想。

    五日前,英国公的长媳宜筠郡主忽然闹起来,要拉嫁妆归家。信阳郡王亲自带着儿子们前往英国公府。

    长平帝和清河郡王看在信阳郡王的面子上,分别派纪靖柔和纪成去英国公府了解情况。

    “英国公夫人背着宜筠郡主,将只传祁氏家主夫人的首饰赏给郑氏。”纪靖柔发出声轻笑,幸灾乐祸的道,“郑氏非但没有按照英国公夫人的嘱咐,藏着这套首饰,反而大大方方的将其戴在头上,赴祁氏现存辈分最大的老祖宗举办的族宴。”

    纪新雪抚掌大笑。

    这是他今年听到的第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