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焱光十八年到现在,他们从未分别超过五日的时间。

    他们曾经约定要在今年端午时亲手打造龙舟,难道要因为这种小事,第一次对彼此失约?

    ……

    宣威郡主将她知道的所有内情,毫无隐瞒的告诉纪新雪和虞珩,僵硬的转过身背对两人。

    纪新雪瞪得胀痛的眼睛,沙哑的开口,“我也去……”

    “阿雪。”虞珩忽然握住纪新雪的手腕,用力将纪新雪抱进怀里,“你不能去,等我回来。”

    纪新雪想也不想的伸出双手,紧紧抱住虞珩的腰。

    上次他们如此情绪外露的拥抱,还是在猎山行宫听到焱光帝的丧钟响起的时候。

    那次是激动、狂喜。

    这次是不舍、惆怅。

    良久后,虞珩才再次开口。

    他贴在纪新雪耳边,以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能不能、能不能等我回来再封王?”

    纪新雪立刻点头,勉强忍住眼角的酸涩。

    第124章

    考虑到纪璟屿在灵州独木难支,随时都可能面对更大的困难。虞珩和纪新雪虽然极不愿与对方分开,却没有耽误赶路。

    纪新雪又与虞珩同行三日,在即将到达岐州时停下脚步。

    按照他们原本计划去寻纪璟屿的路线,虞珩会顺着岐州北上,路过泾州、原州到达灵州。

    奉天城外十里长亭,纪新雪负手而立,久久望着虞珩离开的方向。

    宣威郡主小心翼翼的观察纪新雪的表情。

    今日的纪新雪,是个让宣威郡主觉得完全陌生的人。

    穿着朱红色长袍,头戴明珠发冠的少年郎腰背挺直,眉宇间皆是沉静的锐利。

    即使早就知道安武公主是郎君而非女郎,突然见到纪新雪改变穿着的宣威郡主,仍旧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的记忆真的没有出错?

    如此俊美风流的少年郎,怎么可能是长安第一美人。

    “你要是舍不得就追上去,再送襄临郡王几日。”宣威郡主小心翼翼的提出建议。

    虽然没在纪新雪脸上看到任何类似伤心的情绪,但宣威郡主能肯定,纪新雪的情绪远没有表现出的平静。

    “不必。”纪新雪哂笑,毫不犹豫的拒绝宣威郡主的好意,率先转身走向牵马等待的金吾卫。

    此时因为不舍送到岐州。

    然后呢?

    再因为不舍送到泾州、原州、甚至是灵州?

    长平帝虽然不许纪新雪去灵州,但也没让纪新雪立刻回长安。

    纪新雪和宣威郡主在奉天停留半日,本打算像之前在华州、华阳等地那般游玩,仔细感受奉天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然而仅仅过去半日,纪新雪就深觉无趣,忽然没了游玩的兴致。

    翌日,纪新雪和宣威郡主悄无声息的返回长安。

    他们踩着二月的尾巴到达钟淑妃所在庄子,看到又丑又秃的小孔雀。

    又过半个月,朝臣终于在京畿各地突然同时对百姓讲解新政的时候,惊觉长平帝想要改税制。

    刚因为是否施行新政之事尘埃落定而平静下来的朝堂,再度混乱不堪。

    这是长平帝登基以来,受到来自朝臣的阻力最大的时刻。

    当年‘蒋半朝’还在的时候,世家要与‘蒋半朝’争锋,没有投靠‘蒋半朝’的朝臣看长平帝奇货可居。长平帝虽然会受‘蒋半朝’的压制,但朝堂从来不曾缺少为他说话的人。

    ‘蒋半朝’倒下,白千里带着先帝心腹归顺,长平帝数次梳理朝堂提拔心腹,威严越来越重。

    年初长平帝想要推行新政的时候,朝臣们虽然屡次阻止,但皆是劝说,从未有强迫长平帝改主意的意思。大有长平帝问他们的意见,他们必然不会同意,如果长平帝直接下旨,他们也不可能抗旨不遵的意思。

    因为长平帝非要朝臣们‘心服口服’,是否在京畿推行新政的事,才会迟迟无法尘埃落定。

    陡然惊闻新政的具体内容,朝臣们态度立刻发生改变。

    新政不是简单的‘改税’,几乎是将已经施行近千年的税法彻底推翻,重新建立。

    一千八百年前,姜朝制定‘人头’税。

    此后无论经历多少个朝代,有多少帝王试图改税,皆是改变税种、税额或是其他限定条件,从未有人想要改变税收的本质。

    京畿衙役们对百姓讲解的新税法却是‘土地’税和商税并行。

    两者的区别在于,同样是五口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