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想让纪璟屿成为太子的纪敏嫣却因为斗气,眼睁睁的看着纪璟屿距离太子之位越来越远而不自知。

    她以为纪璟屿如今为北疆将领说话,虽然会暂时得罪没有其他选择的长安朝臣,但能维持在北疆将军中的声望。

    所做之事只是算不上英明,但也不至于愚蠢。

    殊不知北疆将领已经在纪璟屿和虞珩之间做出选择,长安朝臣也被纪璟屿伤透心,频频看向纪新雪。

    虞珩终于察觉到来自上方的视线,抬头看去,黑白分明的双眼清澈见低,唯有坦然。

    良久后,长平帝眼中的沉怒稍缓,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眼底快速闪过几不可见的喜爱。

    他不相信如今的局面和虞珩没半点关系。

    然而只要虞珩没算计纪璟屿,只是做好自己的事,长平帝就不会觉得虞珩有错。

    争夺权势,本就是弱肉强食之事。

    如果无心上进多年的虞珩不是因为想要与纪新雪长相厮守才开始改变,长平帝会更加欣慰。

    无论金吾卫如何调查,虞珩都能算得上青白无辜。

    他仅仅是在‘陪太子读书’的过程中表现的太优秀,以至于北疆将领心中更偏向他,下意识的考虑他的处境,避免让他为难而已。

    北疆将领甚至因为虞珩的敲打,主动放弃怂恿纪璟屿拉偏架。

    长平帝借着御案的遮挡掐住虎口,是他的傻儿子路见不平,非要护着初来乍到的柔弱壮汉。

    直到日头逐渐偏西,长平帝才在众人请求做主的声音中,一如既往的对挑事的人各打五十大板警告。

    望着朝臣之间充满刀光剑影的目光交流,纪新雪摇了摇头。

    在双方没分出高下之前,大朝会的过程几乎不会发生明显的改变。

    除非他早日完善关于在北疆建立稳定互市的计划,令长安朝臣和北疆将领从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变成为切实的利益吵架。

    如果利益足够大,他们埋头争利都恐时间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吵架?

    纪新雪无视英国公殷切的目光,抓着虞珩的手臂大步朝外走去。

    可以去英国公府为英国公夫人贺寿,顺便见识当年的长安第一美男祁柏轩,但大可不必与英国公同行。

    感觉到马车开始行走,纪新雪立刻趴在虞珩肩侧,以几不可闻的气音道,“我仔细想了想,如果无法在事方面做到完美,只能从人身上想办法。”

    得到长平帝的应允,他已经在皇陵做了许多布置。

    按照最初的计划,皇陵祭祖时候,会忽然响起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仙乐’,天降金光和各类兽吼,最后是龙啸和从金光中显露的龙鳞和玉佩。

    如今‘仙乐’、各类兽吼、和龙啸已经准备妥当,他用私卫在祭祖之地的四面八方隐藏无数铜管。

    保证金吾卫的耳朵再灵敏,也只能听到铜管的传递的声音,无法辨别‘声优演员’们的位置。

    等到这件事结束,铜管都拉去珐琅窑,环保且实惠。

    事实上,这本就是准备提供给珐琅窑的铜管。

    天降金光和龙鳞也在最后的调试阶段。

    只要祭祖当天钦天监别翻车,错选个阴云密布的日子,纪新雪就不会翻车。

    以高纯度天然金刚石折射阳光的方式体现金光。

    短时间内,金吾卫也许会发现已经融入环境的金刚石,但来不及追踪在远处将日光投向第一块金刚石的人。

    早在长平帝刚登基的时候,纪新雪就有布置祥瑞之景的打算,如同蚂蚁搬家似的陆续准备许多东西,其中就包括皇陵祭祖计划中的龙鳞。

    龙鳞的原材料是南方的深海贝。

    这个时代的人只是初步打磨贝壳或海螺壳作为装饰,通常只有临海的村镇中才有这样不值钱的饰品。尚且无人知晓,仔细打磨深海贝所有不平整的地方,能得到在日头下散发彩光的天然饰品。

    纪新雪曾派人前往东南沿海的渔村寻找大贝壳,只要够大就可以,完全没有其他要求。

    他和虞珩亲自挑选带有彩光的贝壳留下,仔细对匠人讲解要如何打磨,然后又绞尽脑汁的思考龙鳞该是什么模样。

    耗费真正五年的时间,等到五枚大小不一,在阳光下正反面皆五色彩光的‘龙鳞’。

    纪新雪从中千挑万选,决定以最大的那枚底色为白的‘龙鳞’作为此次祥瑞的主角之一。

    目前的难题在于,龙鳞和玉佩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天而降。

    纪新雪首先想到能滑行的飞行器,仔细思考时却觉得不太符合神迹,所以放弃这个念头。

    然后他想到热气球。

    纪新雪试图用乳胶树的汁液、天然树脂和松脂制作气球,再以提纯的醋和铅粉制作氢气。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只能放弃。

    期间纪新雪还想过在地下设计机关、寻找其他有灵性的动物、试着制作窜天猴……

    如今想来,将莫岣按死在长安,才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

    没有这个既敏锐又固执的人在,其他人就算觉得神迹展现的过程有些微妙,也不会提出异议。

    毕竟这是神迹,还是祖宗和真龙肯定长平帝功绩的真迹。

    否认神迹的存在,岂不是与否认长平帝的功绩无异?

    虞珩下意识的揽住纪新雪的腰,免得马车不稳令纪新雪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