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纪成对悄无声息到来的危急一无所知,他在众人的注视中后退两步,鼓起勇气开口,“臣……”

    对上长平帝暗含威胁的目光,纪成刚刚鼓足的勇气立刻散尽,再次大步后退。

    见纪成猥琐躲避的模样,纪新雪和虞珩已经能完全肯定之前的猜测。

    纪明通和纪成如此好说话,果然是憋了个大招等着长平帝。

    纪新雪悄无声息的靠近纪明通,随时准备在长平帝暴起的时候拦住纪明通。

    纪成被长平帝逮住,只会挨揍。

    若是被金吾卫逮住,恐怕会留下长久的心理阴影。

    可惜无论是盯着鞋尖的东珠陷入沉思的纪明通,还是心神紧绷的纪成、纪新雪和虞珩都没有注意。纪成第一次后退的时候,松年曾俯身在长平帝耳边片刻。

    纪成停在距离大门只有半步的地方,悄悄背手搭在门框上,再出鼓足勇气,气沉丹田的道,“我不能娶妻!如果被人知道阳痿的事,我就不活……”

    ‘哐’得一声巨响。

    纪成因门板的巨力,不受控制的朝另一边飞扑,悄无声息的被夹在门板和墙之间。

    清河郡王世子在小辈们惊恐的注视中,怒气冲冲的闯入寝殿,“纪成,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清河郡王世子身后已经被推开的房门立刻恢复原样,紧紧贴回‘墙面’。

    没用纪新雪提醒,纪明通已经捂着嘴躲到长平帝身后。

    她怂怂的藏在长平帝的座椅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观察清河郡王世子的模样,简直与刚才纪成猥琐的躲到房门处的姿态一模一样。

    对上清河郡王世子满是怒火的凤眼,纪新雪下意识的原地转圈给清河郡王看。

    他与纪成一样高却比纪成瘦,不可能藏住纪成。

    好在清河郡王世子的目光只是在纪新雪身上掠过,没有为难纪新雪的意思。他看向坐在地上的虞珩,沉声道,“纪成躲到哪里去了?”

    虞珩摸了摸已经彻底‘发’起来的脚腕,低声道,“我被金明推得崴脚,没注意纪成。”

    清河郡王世子万万没有想到,纪新雪和虞珩竟然敢当着长平帝的面包庇纪成,顿时气的胸口疼,直接问长平帝,“那个孽障藏在哪?”

    纪明通立刻如同会打地洞的兔子似的蹲下,不给清河郡王世子任何看到她的机会。

    长平帝沉默的与清河郡王世子对视,眉宇间逐渐浮现犹豫。

    万一‘阿兄’真的在气头上失手……他还有何颜面去见叔祖父和叔祖母?

    久久没等到回答,清河郡王世子不耐烦的追问,“纪临渊?说话!”

    长平帝轻咳一声,起身走向清河郡王世子,“阿兄别急,他们刚才已经认错,我们慢慢引导……”

    清河郡王世子立刻想到纪成嚷嚷阳痿的认错,眼中的怒火更加浓烈,“哪来这么多废话?”

    始终跟在清河郡王世子身侧的莫岣皱起眉毛,抓起清河郡王世子的手精准的指向纪成藏身的门口,“在那里。”

    纪新雪倒吸了口凉气。

    不愧是莫岣,恐怖如斯。

    第168章

    清河郡王世子愣住,目光定定的凝视纹丝不动的房门。

    居然藏在门后?

    丢人现眼的孽障!

    没等长平帝再次出口阻拦,清河郡王世子已经大步冲向纪成的藏身之地,越来越重的脚步声犹如踏在众人心上。

    纪成突然冲出房门,仗着身姿灵敏,弯腰从清河郡王世子下意识抬起的手臂下方穿过。

    他几不可见的停顿片刻,头也不回的冲向因脚腕的伤,只能坐着看热闹的虞珩。

    陛下只会让他和明明分开,阿耶能打死他!

    好兄弟,救命!

    纪新雪大惊失色,立刻朝跟着纪成改变方向的清河郡王世子跑过去。

    “叔祖父!”他抓住清河郡王世子的手臂,硬着头皮替纪成描补,“纪成只是一时紧张,才会在阿耶面前说错话,您……”

    已经躲到虞珩身后怂成一团的纪成闻言,突然从虞珩背后探头,斩金截铁的打断纪新雪。

    “我没说错话,我就是阳痿,如果有别人知道这件事,我就不……唔唔唔!”纪成倒在地上疯狂挣扎,用尽吃奶的劲掰开嘴上的大手,“要是有外人知道这件事,我就不要脸了!”

    虞珩愣住,忘记收回正被纪成紧紧攥在手心中的手掌。

    刚才不是说不活了吗?

    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从不活变成不要脸。

    纪成气喘吁吁的解释,“我要让全长安的百姓都知道,平国公无能、阳痿、还好意思耽误好人家的女郎!我不要脸了!”

    上至长平帝和清河郡王世子,下至纪新雪、虞珩和愁眉苦脸立在门外和门内的惊蛰、松年皆被纪成不要脸的话震住,唯有莫岣仍旧满脸冷漠。

    纪明通悄悄从藏身的地方露头,暗中观察众人的反应,脸颊犹如正在进食的小仓鼠似的快速抖动,只用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将口中仅剩的药丸尽数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