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山的妻子生前缠绵病榻,不得不用虎狼之药吊命,皆体现在白骨。

    他本人的右手曾骨折,也在白骨体现。

    周围小白骨无法确定是刘山的子嗣,但年纪和用药的痕迹都能对得上。

    纪新雪沉默半晌,吩咐报信的人重新安葬白骨,倚着虞珩陷入沉思。

    时间有限,该从何处下手?

    刺客?

    直觉有问题的世家?

    刘山的早年放走的两名妾室?

    还是在整理卷轴的过程中没有任何问题的下毒狱卒?

    距离年假结束只剩下不到二十日的时间,想要挖出潜藏线索的所有秘密,他和虞珩最多只能四选二。

    “殿下?”

    门外忽然响起规律的敲门声,是林钊。

    虞珩侧头在纪新雪的眉心轻吻了下,“不急。”

    见纪新雪点头,他才高声令林钊进门。

    林钊从袖袋中取出封着朱红色火漆却没有任何标识的信递给两人,低声道,“有人将这封信送到琅琊阁。”

    纪新雪挑眉。

    他刚认识虞珩的时候,虞珩还住在英国公府,林钊化身老掌柜住在琅琊阁,调度安国公主府在长安的所有经营,照顾虞珩的吃穿住行。

    虞珩正式回安国公主府不久,便正式将琅琊阁赠给林钊,如今那里已经是林钊的产业。

    信封没有任何标记,火漆也平滑完整,虞珩的语气却不容半分质疑,“是虞氏的信。”

    他快速展开稍显单薄的信纸。

    只有没头没尾的两句话。

    ‘鬣狗连同狐狸和羚羊计划这件事,意图令牛替他们扛下此前的所有罪行。’

    ‘牛愿意为小狮子提供羚羊策划这件事的证据。’

    纪新雪立刻想起前段时间,虞珩收到的那封记载异域故事的信。

    他伸开手掌,慢吞吞道,“四选二变成五选二。”

    第170章

    第五种选择:相信虞氏,将有限的时间用于调查虞氏提供的线索是否属实。

    按照先后两封信中的透露的意思,虞氏正面临被前朝余孽和世家视为替罪羊的危机。

    以虞氏目前完全与朝堂脱离的现状,只能指望虞珩帮他们脱困。

    然而虞氏傲慢的态度,丝毫没有随时都有可能因小人陷害,抄家灭族的紧迫感。

    故作玄虚的两封信与其说是求助,更像是位于高处,朝正试图爬山却苦于找不到着力点的虞珩和纪新雪丢绳子。

    纪新雪摇头,懒得深究虞氏是真傲慢还是另含祸心,提笔写下他的选择。

    ‘刺客’和‘狱卒’。

    因为刺客的不配合,他们假装成金吾卫骗过大多数人的过程,还有几个关键的节点无法解释。

    只有这条线彻底清晰,朝臣才能安心。

    他们最关心的事并非幕后主使想要达成什么目的,而是还有没有没暴露的刺客潜藏在长安城防中,对他们的安危造成威胁。

    刘山只是刺客事件中的分支。

    纪新雪和虞珩的任务是,无论死活,找出所有的‘刘山’

    至于世家……

    纪新雪对他们给予厚望,如非必要,短时间内都不会做,逼他们狗急跳墙的事。

    况且还有主动找上门的虞氏。

    如果虞氏的两封信没有说谎,纪新雪和虞珩只需要等双方彻底撕破脸皮,就能从走投无路的虞氏口中知道所有想要的答案。

    即使虞氏说谎,也没有关系。

    他们没有花费任何成本,虞氏却由暗转明,主动暴露恶意。

    对于纪新雪和虞珩来说,仍旧是稳赚不赔的事。

    其余选项依次排除,正好为纪新雪最在意的下毒狱卒空出足够的时间和精力。

    虽然重新整理卷宗的时候,有关于下毒狱卒的记载没有任何破绽,但没有破绽,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绽。

    惊动整个朝堂的大案,记载刺客信息的卷宗,三行春秋记载,五行颠三倒四。轮到给刺客下毒的狱卒时,卷宗却清晰干净,没有一个字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