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纪成换了身色彩格外灿烂的新衣服,与衣服颜色截然相反的是他铁青的脸色。

    “五殿下和襄临郡王已经查出曾在金吾卫、羽林卫、千牛卫和京郊大营任职的刘山等人。”纪成板着脸环顾四周,“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

    余音散去,牢房中只剩寂静。

    大多数刺客保持原本的姿势,平日越来越不老实的人或是翻身或是抬手捂住耳朵挑衅纪成。

    纪成难得没动怒。

    他垂下眼帘,语调冰凉冷静,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如果在五殿下和襄临郡王彻底查清这件事内情之前招供,让我有机会在陛下面前讨赏,我就求陛下饶过你们家眷的性命。”

    仍旧没人肯应声。

    良久后,纪成忽然抓起腰间的玉佩,狠狠的砸向栏杆。

    剔透的玉片立刻散开,即使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也能通过水头和大小看出玉佩的价值。

    至少千两,上不封底。

    “还是不肯说?留你们有什么用!”纪成拽下斗篷狠狠地惯在地上,扬起漫天的尘土。

    “来人!”他顶着已经完全扭曲的脸对面无表情的金吾卫大吼,“给他们编号!我每天抽出三个人赐死!”

    话毕,纪成立刻转身离开,没给刺客任何窥探他神情的机会。

    门外的纪新雪无奈扶额。

    要不是有平国公的身份加持,纪成的表演只能打两分。

    嗓门够大,加一分。

    吐字清晰,加一分。

    满分一百分。

    纪成对纪新雪和虞珩扬起大大的笑容,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

    “非常棒!”纪新雪竖起大拇指。

    虞珩点头,“不错!”

    纪成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主动拉着纪新雪的手臂往外走,语气又轻又快,“快告诉我晚上应该如何表现,我下午提前练练。”

    纪新雪顺着手臂的力道加快脚步,哭笑不得的感慨,“没想到你会对审问刺客如此上心。”

    落在后面的虞珩若有所思的看向纪成的后脑。

    虎父无犬子。

    叔公任大理寺卿多年,纪成对审案感兴趣也很正常。

    等到这件事过去,他替纪成去求陛下,在刑部讨个职位,起码不会再轻易被打发出长安。

    纪成笑而不语。

    只要别在让他整理看不完的卷宗和名册,别说是审问刺客,就算是让他去狗盆里抢骨头都行!

    金吾卫的效率一如既往。

    半个时辰后,每名刺客手臂上都多了个写着编号的布条。

    也有日益放肆的刺客故意找不痛快,金吾卫刚离开,他就当着金吾卫的面摘下手臂处绑着的布条扔出去。

    代价是失去上衣,手臂也多了个‘纹身’。

    其余蠢蠢欲动的刺客见状,皆手口并用的拽紧布条,并将‘平国公可以逗,金吾卫不可以。’牢记于心。

    太阳落山时,纪成回到牢狱。

    他阴恻恻的盯着刺客们冷笑,主动在双眼处蒙上布条,蹲在金吾卫搬来的木箱前随手拿起三个木球。

    纪成依次查看木球上标记,眉宇间盈满未曾隐瞒的狠厉,“六、十八、二十一,给他们喂药,明日拖走。”

    金吾卫双手接过木球。

    刺客们表面对纪成的行为毫不在意,实际却用各种方式立刻查看系在手臂的布条,确定记忆是否出错。

    没等所有人都看清布条上的编号,金吾卫已经在特制线香的烟气笼罩下,精准的打开牢房,走进他们的目标。

    二十一的眼角余光已经完全被金吾卫吸引。

    他就是明明怕死却始终伪装良好的人。

    因为倔强,还没来得及看手臂处的布条上是什么编号。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金吾卫刚给所有人系布条的时候,他们已经将属于自己的编号牢记于心。

    万一……

    发现金吾卫径直朝他的方向走来,二十一立刻将所有‘万一’都忘在脑后,下意识的抬起手臂。

    二十一?!

    “不可能!”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目眦欲裂的看向不知不觉中已经躲到墙角的人,“我不是二十一,是谁偷走了我的布条,是……”

    金吾卫单手卡住二十一的颈骨,另一只拿着药丸的手毫不费力的顺着大张的嘴按向喉咙。

    眼睛几乎突出眼眶的二十一明显吞咽下,继而开始疯狂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