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珩眼中浮现嘲讽,“他急了。”

    从意味不明的两封信,到虞风特意问候虞珩的信和重礼,再到虞风携虞氏郎君亲自赶来……蠢得不像是传承近千年的世家。

    纪新雪和虞珩早就细致的研究过,虞氏的所作所为,为什么处处透着违和感。他们思来想去,认为只有三种可能。

    虞氏离开权力中心多年,早就不再是当年的江南虞氏。

    虞氏内部意见不统一,又不完全分裂,才会频出蠢招。

    虞氏想要算计虞珩,故意露蠢,诱惑虞珩上当。

    因为十五的身体情况和情绪无法支撑审问,虞珩和纪新雪决定先去见虞风。

    然而他们走出刑部,刚好被迎面而来的祁柏轩堵住。

    “你们怎么知道,我正要找你们?”祁柏轩揉搓醉眼,诧异的看向虞珩和纪新雪。

    纪新雪笑而不语。

    他怀疑英国公府已经知道虞氏的人来找虞珩,特意让祁柏轩来堵人,但他没有证据。

    虞珩敷衍的问道,“阿耶找我有什么事?”

    祁柏轩挺起胸膛,以说教的姿态道,“家里体会你办差忙,没要求你一定要回家过年,你身为晚辈却不能完全不将长辈放在心上。”

    虞珩抬头看向酒楼窗边摇扇的身影,敷衍的应声,“阿耶说的是。”

    祁柏轩连眼角余光都没放在虞珩身上,自然没有发现虞珩的走神,他从袖袋中掏出数张帖子塞到虞珩手中,态度自然的吩咐道,“我听闻你为祁梅寻了门好婚事。你十三妹也正值婚配的年纪,又是嫡长房的嫡幼女,从小养在你祖母面前,不知道比祁梅好多少倍。你作为兄长,不能偏心。”

    纪新雪低头看虞珩手中的请帖。

    纪成、李金环……数名出身北疆未曾婚配的少将军,甚至还有给霍玉的请帖。

    林钊为祁株的妹妹选中的夫婿,只是公主府左卫中郎将的嫡次子而已。

    英国公府哪里是要求虞珩不偏心,分明是想通过虞珩给嫡长房高贵的女郎‘选妃’。

    哪来的脸?

    第172章

    虞珩点头,神色如常的承诺,“我会亲自将请帖送到他们手上。”

    祁柏轩面露满意,连句敷衍的关心都懒得说,继续理所当然的提要求,“延鹤和株儿与你年纪相仿,正是该成家立业的时候。恰好你手头有能历练的差事,不妨带带他们。我也不要求你立刻为他们求来官职,只要能让陛下和朝臣看到他们的辛苦即可。”

    纪新雪主动接过话茬,“祁鸿胪觉得祁延鹤和祁株,应该从几品开始历练?”

    祁柏轩愣住,茫然的看向纪新雪。

    他懒得费心思去想这些麻烦事,偷懒将英国公的原话转告虞珩,没想到竟然会得到应承和拒绝之外的回答。

    眼角余光瞥见熟悉又陌生的清明,虞珩心头微动,终于收回放在别处的心思。

    可惜还没等他比较出眼中难得有清明的祁柏轩,与他记忆中早就模糊的身影有多少相似,如同昙花一现般清明便再度被昏沉的酒意取代。

    祁柏轩满不在乎的笑了笑,继续重复英国公交代他的话,“凤郎莫要糊涂,你与延鹤和株儿是血肉至亲。今日若是你们地位颠倒,他们也会不留余地的提携你。”

    纪新雪与虞珩十指相握,举起给祁柏轩看,嘴角的笑容忽然变得格外热情。

    “他们是凤郎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祁鸿胪觉得祁延鹤和祁株的能力可以胜任几品官职,只管告诉我,我会尽力在阿耶面前为他们美言。”他暗示道,“虽然不能保证阿耶会如祁鸿胪这般信任他们,但至少不会埋没他们。”

    给官职,可以,甚至可以挑官品。

    朝中有许多只有品级的闲职,专门赏给有功之臣的后辈,如同郑氏的夫君祁副尉,就是凭家中老父才能有正式的官职。

    纪新雪给出的承诺,只是将原本应该赏给别人的奖励,暂时借给英国公府而已。

    祁柏轩再度陷入沉默。

    即使再怎么对英国公的吩咐不上心,他也知道,英国公这番吩咐的重点是想让虞珩将祁延鹤和祁株带在身边,并非为祁延鹤和祁株谋求官职。

    五殿下屡次示好,是有意还是无……算了,他只是废人而已,何必想这么多?

    祁柏轩眼中浮现嘲讽,抚掌大笑,“好好好!我的眼光没有阿耶准,等我回去请示阿耶,再来告诉殿下。

    话毕,没等纪新雪和虞珩应声,祁柏轩已经转身,仿佛迫不及待的回府询问英国公的意见,砸实这件事,免得纪新雪后悔。

    他身上明明没有酒气,走路时却一步三晃,连背影都透着醉意。

    雕刻祁氏族徽的马车就等在不远的地方,祁柏轩在仆人的搀扶下踏着矮凳回到车厢,像是没骨头似的倚靠在软垫上。

    “去流云巷。”

    赶车的仆人面露为难,低声道,“国公交代您立刻回府,别在外面久……”

    祁柏轩脸上的笑意陡然收敛,目光沉沉的凝视仆人,语气却与坐姿如出一辙的没骨头,“没事,你尽管听阿耶的吩咐,毕竟我也要听阿耶的吩咐,对不对?”

    仆人脸色大变,立刻跪倒,“六郎恕罪!奴知错了!”

    六郎从江南回来后性情大变,仿佛变了个人。

    赶车的仆人虽然没伺候过还没离开长安的六郎,但曾听许多人说过,伺候六房是最容易的差事。

    六郎自小备受国公和国公夫人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