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成与不成,给他个痛快。

    纪成、纪明通和纪靖柔听闻祁柏轩已经从生死关头暂时脱离,立刻去招待冲着虞珩的面子匆匆赶来英国公府的人。

    等到宵禁时,英国公府只剩下纪成、纪明通和纪靖柔。

    纪新雪担心虞珩已经熬两天一夜,再熬下去会有问题,低声劝道,“我替你守着,你先去睡会,后半夜再来替我。”

    虞珩仍旧保持昂头看着月色发呆的姿势,冷漠的开口,“我没有特意守着他,只是刚好睡不着。”

    他转身看向犹如门神般立在身侧的小厮,吩咐道,“青竹,带他们去休息。”

    看着青竹走向角落的纪成等人,虞珩看向纪新雪,冷漠的眼底突然有了温度,“你也早些休息,若是宫中有事,明日离开时遣人来与我说一声就行。”

    纪新雪忍住嘴边的哈欠,坚定的摇头。

    他确实很困,但更不放心嘴硬心软的虞珩。

    明明那边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看过去,却不肯承认是在守着祁柏轩。

    唉。

    不想听虞珩劝他去休息,纪新雪先转移话题,“那个楚清玖是谁?”

    虞珩几次去看望祁柏轩,都带着祁株、祁梅和楚清玖一同进去。

    这让纪新雪想要不注意那个乌发凤眸,是小厮打扮,在六房却像半个主人的年轻郎君都难。

    “我也不知道。”虞珩摇头,“祁株的信中没提过这个人。”

    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注意祁柏轩身边的小厮。

    不知过去多久,房中忽然响起喜气洋洋的声音。

    “祁鸿胪醒了!”

    虞珩和纪新雪立刻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楚清玖连滚带爬的奔进房门,祁梅和祁株远远的缀在后面,转头看向虞珩所在的方向。

    最后两份雪莲,成功帮助祁柏轩度过生死危机。

    可惜仅仅是度过这次的生死危机。

    翌日,朱太医委婉的告诉虞珩和纪新雪,接连服用五份雪莲的效果远远超乎太医院的预估。

    如果祁柏轩能从此谨遵医嘱,修身养性,至少还有一年的寿数。

    “只有一年?”纪新雪面露失望。

    朱太医的眼皮狠狠跳动了下,张嘴数次,终究还是选择忍气吞声,深深的低下头,“若是祁鸿胪养得好,两到三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不是有神女峰的百年雪莲,别说一年,恐怕头七都过去了!

    纪新雪想给虞珩留出单独与祁柏轩说话的空间,特意借口宫中有事,随太医们离开。

    虞珩顺着已经熟悉的回廊走到正房,忽然觉得院中的榆树格外熟悉。

    似乎很早……早到他还不记事的时候,曾有人举他上去,然后被熟悉又陌生的女音骂得狗血淋头。

    他收回视线,平静的走入房内。

    祁柏轩已经完全脱离前几日,满身血气和药味掺杂的尴尬,正穿着整齐的由楚清玖喂药。

    祁株和祁梅分别站在不远的地方,丝毫没有接替楚清玖的意思。

    虞珩从袖袋中掏出一沓地契,开门见山的道,“这有九处宅子和十六处庄子,你选个地方休养。”

    祁柏轩慢条斯理的摇头,随口敷衍道,“没几日好活,更该留在熟悉的地方,这叫落叶归根。”

    虞珩对祁柏轩的话置之不理,“你可以带着楚清玖,也可以带其他人,但凡能伺候你的人,每月赏两百两银子。”

    “嗯?”祁柏轩露出笑容,“我留在英国公府,伺候我的人有没有赏银?”

    虞珩冷漠的摇头,“没有。”

    祁柏轩发出失望的感叹,边摇头边看向祁梅,“本想替你讨些嫁妆钱,可惜啊,可惜。”

    祁梅默默转身背对祁柏轩。

    祁柏轩危在旦夕的时候,她为祁柏轩流的泪半分不作假。

    如今祁柏轩又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她却没办法再满脑子都是祁柏轩的好处。

    虞珩的目光在端着药碗坐在床边的楚清玖身上多停留片刻,对祁柏轩道,“我每隔两日会来看你,什么时候改主意都来得及。”

    话毕,没等祁柏轩再开口,他已经转身离开。

    祁柏轩再次摇头,似叹似笑的对楚清玖道,“让他不高兴,就不肯花银子,真是……”

    后面的话太轻,楚清玖没听清。

    半刻钟后,祁柏枝携醉意闯入祁柏轩房中,砸碎数个摆件。

    英国公匆匆赶到,带祁柏枝。

    虞珩收到消息,立刻赶回英国公府。

    祁柏轩已经换了套衣服,虽然仍旧是了无生趣的模样,眼中却多出虞珩看不懂的复杂。

    他指着红玉雕制的头冠道,“你来得正好,给我戴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