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亲密都是在悄悄交流见不得人的信息,跟在他身后是因为已经认出他是谁,说不定正打算铤而走险,当着莫岣的面对他出手。

    为两人碍眼的行为找到合适的理由,长平帝顿时觉得令他难受的窒闷感得到缓解,以肯定的口吻对左右心腹重复,“他们是故意跟着我。”

    莫岣摇头,“不是。”

    他听见东临君悄悄抱怨陛下走得慢,恐怕今日剩下的时间都要耽搁在蔷薇集市。太女将错处归结在皇孙们身上,已经在琢磨要如何不动声色的惩罚皇孙。

    两位殿下并非故意跟着陛下,只是计划好想要走的路线刚好与陛下相同而已。

    松年也摇头,“内围只有两条路,不是从东到西就是从西到东,想要每家店铺都不错过,便只有一条路。不光是那两个戴着面具的人,奴见前方、后方都有许多已经眼熟的身影。”

    长平帝发出声轻哼,虽然被两人说服,但心中还是有微妙的不痛快。

    他将其归结于至今都没逮到东宫的两个不孝子,再次以强大的自制力收回放在两个面具人身上的注意力,大步走入下一个的店铺。

    ‘明月楼’

    好像是安国公主府的产业?

    因为思绪过的太快,长平帝理所当然的放过心中一闪而过的疑点。

    既然松年说身前、身后都有许多眼熟的身影。为什么他只说后面的两个人,没提任何能代指具体人物的特点。莫岣和松年却像与他心有灵犀似的,一下子就猜到具体是谁,他也没怀疑两个人误会他的意思。

    仿佛……他们都潜意识的默认,这两个人与众不同。

    长平帝在某些方面总是格外的固执,比如在特定的问题上,固执的抗拒深思。

    如同他每次特意嘱咐清河郡王世子,在年节时给阿不罕冰、玉琢、纪成和振勇侯幼子相同的赏赐,灵王妃和虞珩相同的赏赐,皆会面对清河郡王世子意味深长的目光。

    明明察觉到了异样,但从来没有哪怕一星半点,想要深究的念头。

    此时此刻,身后的两个面具人对长平帝来说,就像是清河郡王世子意味深长的笑容。

    即使察觉到了违和感,觉得不舒服,也会被左右心腹轻而易举的说服,放下疑虑,遵循本心,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下好奇。

    虞珩忽然拉住纪新雪的手停在原地,目光长久的停留在明月楼门前悬挂的花灯上。

    “怎么了?”

    即使隔着面具,纪新雪也能感受到虞珩的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虞珩的语气难掩懊悔,“我在明月楼准备了些……东西,阿耶发现,可能会生气。”

    纪新雪的凤眼瞪成圆润的弧度,下意识的向前半步,语气透着急切,“阿耶不会恼怒的直接毁了你准备的东西的吧?”

    千万不要,他还没有看到!

    虞珩眼中浮现迟疑,似乎没想到纪新雪会以这样的角度抓重点。

    过了许久,他才犹豫夹着心虚的答道,“应该、不至于?”

    第219章 西洋情人节

    长平帝等人走进大门,立刻有穿着新衣的小二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客人看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本店除了抽签换取福袋,还有另外的热闹。”

    双胞胎当然不是第一次来明月楼。

    他们从小就被纪新雪和虞珩带着往明月楼来,连看带拿,不知道舀走多多少新鲜玩意儿,还借花献佛的往宫中送过。

    等长大些,即使没人带,他们也经常厚着脸皮过来。

    倒也不会白拿,只是掌柜认识他们,默认记账,每季末尾自行去宝鼎公主府结账。不必双胞胎面对听了半晌吹捧,突然发现零花钱早就消耗殆尽,荷包比脸还干净的尴尬。

    明月楼卖首饰、宝石、珐琅、还有各种从异域远道而来的奢侈品。按照纪新雪的话说,什么贵卖什么,专坑玉琢这等膝下环绕讨债鬼的倒霉蛋。

    双胞胎身边有仅次于舅父的财神爷,完全不考虑记账的问题,饶有兴趣问眼生的伙计,“什么活动?仔细说说。”

    东宫的小主子们对能轻而易举牵动长姐和祖父情绪的堂兄,有难以言喻的崇拜。见到双胞胎停下脚步,也纷纷看向伙计。

    明月楼的主人受到友人委托,展示十个问题寻有缘人。

    进入明月楼的客人,都可以参与答题,由掌柜根据答案判定‘有缘’的程度。

    分别为甲、乙、丙、丁、戊。

    有缘者无论多寡,皆可从明月楼带走友人专门准备的小礼物。

    前提是客人愿意诚心留下张祈愿图。

    小二展开手中的白纸,笑容满面的道,“东家的友人希望客人能写下对其爱侣的祝福,不认字也没关系,店内有模板,客人照样‘画’在白纸上即可。”

    众人随着小二的动作看过去。

    平安顺遂、福寿安康、心想事成……

    唯有‘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勉强算是与风月有些牵扯,又过于端庄,令人再也说不出任何促狭的轻佻字眼。

    从蔷薇集市的外围走到此处,看多了异族热情奔放的文化特色,陡然窥见如此内敛的情谊,反而令众人有了些许的真实感。

    原本只将今日当成乐子的双胞胎和东宫的小皇孙们,心底终于生出模糊的概念。

    西洋情人节,所谓的‘情人’,在大虞应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