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蒙穆握拳重重砸向案几,闷响震得茶盏颤抖着:“阿宜不仅不会水,还畏水。他不可能泅水遁逃, 他一定是故意打晕守在河边的巡逻,让我们误以为他从水里跑了。现在他肯定还藏在某个角落……”

    阿宜肯定不知道, 他有意掩饰的弱点会被自己看出来。

    “再搜, 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是!”

    跪在地上的人起身往外走, 刚走出门口没两步,大惊失色道:“你们是什么人?!”

    裴璟和秦平归以最快的速度排查完其余两处,都扑了个空,反倒是最后一处传讯回来,禀告发现有一群人的生活痕迹。

    他们带齐所有人马悄悄把这处山坳围了个水泄不通,天上飞的鸟进出都要经过裴璟的同意。

    他没有打草惊蛇,先带人潜入寻找傅归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裴璟心里急得上火,抓了个舌头来。

    一番审问后确定傅归荑就在这里,还得知她今晚与裴芙睡在一起。

    裴璟与秦平归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还有一丝深藏的惊慌。

    听俘虏的口气,蒙穆似乎是想拉傅归荑下水,与他同流合污。

    若是傅归荑被发现是女人,他们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裴璟胸腔内忽而烧起熊熊烈火,忽而凝成千年寒冰,十指被他攥得嘎吱作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瘆人。

    他发誓,若是蒙穆敢碰傅归荑一根汗毛,他定会将他碎尸万段,凌迟处死。

    裴璟当机立断,带了一批人包围傅归荑所在的房间。

    他一眼就看见蒙穆大刀阔斧的坐在上首,旁边有个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她伏跪在蒙穆脚下,瑟缩着身体,后脊起伏不定,抽泣声细弱不连贯。

    裴璟觉得他此生都没有这么愤怒过,心像是被万箭穿心而过。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理智都被烧得干干净净,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要蒙穆死。

    等他闯进来后才发现,那个趴在地上哭的女人是裴芙。

    须臾之间,裴璟冷得僵硬成石的手脚四肢方才找回一点知觉,停摆的心重新开始跳动。

    幸好不是她。

    裴璟并不在意傅归荑是否失去贞洁,他怕的是傅归荑从此留下阴影。

    北蛮人的暴虐臭名昭著,他怕她受到伤害。

    很快,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打斗。

    在这个过程中,裴璟这方占据碾压的优势,他特地从最近的军备库调来一批新制的连弩,人手一把,势必要在断华山将剩余北蛮余孽清剿。

    北蛮人唯一的优势就是人高马大,力气超群,只要没射中他们的要害,他们几乎不会放弃战斗。

    暴力几乎刻进了他们的灵魂。

    最终,蒙穆退到一处遮蔽物后面,并威胁裴璟若是敢轻举妄动,他就杀了裴瑜和裴芙。

    蒙穆狮子大开口:“只要南陵太子你愿意以苍云九州为界,割让以北的所有领土,我就把这两个人放了。”

    裴瑜为了保命,告诉蒙穆他对于裴璟的重要性,只要用他威胁裴璟,裴璟会答应任何条件。

    裴璟冷眼看着无精打采,备受折磨的裴瑜还有满脸泪水,哭哭啼啼的裴芙,心里没有一点感觉。

    “傅归宜在哪里?”裴璟懒得理蒙穆的白日梦话,冷声道:“把他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蒙穆哈哈大笑:“阿宜他回苍云九州搬救兵了,我们已经达成联盟,你敢杀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裴璟才不信他的鬼话,直接朝蒙穆射了一箭,插在他的脚下。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她在哪?”

    蒙穆喘着气:“你不信,他已经跟裴芙,你的好妹妹有了夫妻之实,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怀了阿宜的孩子,你觉得他会放过害死他妻儿的仇人么?”

    夫妻之实。

    裴璟与秦平归不动声色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眸中的紧张微微放松。

    傅归荑不在这里,更没有暴露身份。

    否则蒙穆不会说出裴芙怀了傅归荑孩子。

    她一定是自己逃走了,或者躲在哪个地方。

    裴璟心里有了底,知道傅归荑不在蒙穆手里,不再束手束脚,抬手准备让人放箭。

    他不要抓活口,他要这里所有人的命。

    裴瑜被疼痛折磨着,看见裴璟的手势立即知道他这是准备直接全灭,求生的欲望迫使他爆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太子哥哥,我是裴瑜,求求你救救我。”

    裴璟的手顿了一下,眉毛轻拧。

    裴瑜痛哭流涕:“太子哥哥,我是南陵皇子,我母妃对你有恩,你不能这么对我……”

    裴璟双眸微沉,泛着寒凉:“你还好意思自称南陵皇子,若不是你好大喜功,贪生怕死,怎么会给北蛮人安插人手混进治水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