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七岁,人还失忆,哥哥该有多无助。

    念及此,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

    傅归荑主动投怀送抱令裴璟惊讶,她的感情向来淡薄无声,这样浓烈像一团炙火的情绪极其罕见。

    虽然她在哭,裴璟心疼有之,然而欣喜更甚之。

    次日裴璟醒来的时候,傅归荑还在睡。

    他低头落下一吻,小心下榻,眼眸带笑往外走,任谁都能看出他今日的好心情。

    “什么事这么高兴?”秦平归下巴微扬,睫毛轻垂。

    这是一个很不高兴,甚至有些鄙夷的表情,但此刻的裴璟完全沉浸在愉悦中,忽略了秦平归的不同寻常。

    “没事。”裴璟克制住笑,他没有把床笫之间的事情拿出来当谈资的兴趣。

    秦平归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内心冷哼除了他妹妹,还会有谁能轻易牵动裴璟的心绪。

    从前他觉得傅归荑看不上裴璟有几分有眼不识珠,如今只觉得眼前这混账玩意怎么都配不上她。

    “睿王的死因查到了么?”裴璟问他。

    “查到了,是他府里伺候的人,眼看没什么指望便开始怠慢他,不小心喝水呛死的。”

    裴璟没什么感情哦了声。

    “对了,你昨天说要重新更换巡逻和暗哨的位置。”裴璟根本不关心睿王,转而问他:“不是三个月前才换过一次?”

    如今天下大定,北蛮余孽全数伏诛,睿王一党完全倾覆,还需要调整这么勤快?

    秦平归淡淡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裴璟以为他是被之前的刺杀弄怕了,这种小事便随他去。

    “你还有事?”裴璟处理完一份公务,发现秦平归还坐在旁边,悠闲喝茶。

    “我们好久没有切磋了,不如今日比试一下。”秦平归放下茶盏,眼神殷切。

    “怎么想起这个来了?”裴璟疑惑看向他。

    “怕你累于国事,疏于锻炼,小心身体弄垮了。”

    秦平归不给裴璟拒绝的机会,拉着他往校场走。

    “你下手是真狠。”裴璟捂住腹部,眉头紧拧,面色不善地看向对面趾高气扬的黑衣男人。

    秦平归左右手交替握腕,像是还没打够似的,叹息道:“你的拳脚功夫退步很多,已经打不过我了。”

    裴璟脸色铁青,用力一挥袖,转身就走。

    秦平归冷眼看他消失的背影,心道这下总该能消停两天了。

    他得快点找个机会跟傅归荑私下见面。

    秦平归不想让她再受半点委屈,无论是她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傅归荑见裴璟回到寝殿的时候脸色不愉,问发生了什么事。

    他怎么可能把被人打得还不了手的事告诉她,故作平淡地说了句没事。

    傅归荑以为是又有官员办砸了差事,惹他生气,便不再多问。

    裴璟在沐浴时发现自己的胸口,腹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尤其是后腰,一动就疼,想必是伤了经脉。

    他出来的时候傅归荑一眼看出裴璟的伤,被他含糊了过去。

    既然裴璟不愿意说,她也不是多嘴之人,耐心替他擦了药酒,不过他只露出前面的胸口,后背捂得死死的。

    柔软细滑的手在裴璟的胸口来回摩挲,擦出微热,继而变成难忍的燥热。

    他擒住傅归荑的手腕,哑声道:“我自己来。”

    裴璟暗恨秦平归下手太重。最初被打的地方只是隐痛,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得酸软无力,最后发现自己行走坐卧没问题,但是想做点什么别的事情力不从心。

    余光瞄了眼傅归荑担忧的目光,他心口熨帖,恨不得把人抱在怀里亲昵一番,然而现实是他只能躺在床上仰面望天。

    裴璟憋着暗火,咬住后槽牙痛骂秦平归没事找事。

    “阿嚏——”

    秦平归打了个喷嚏,抽出手帕擦了擦。

    “头,你没事吧。”

    秦平归嘴里叼着根枯草,冷睨他一眼,不近人情道:“别废话,叫你调整的名单都弄好了吗?”

    “弄好了。”下属狗腿问他:“为什么要调整,我觉得头儿你之前的排布简直天衣无缝,一只鸟飞过来都得下来盖个爪印。”

    秦平归吐出枯草,冷冷道:“你照做就是,哪那么多话。”

    背过身的瞬间,他唇边的笑意一闪而逝。

    天衣无缝?

    他要活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自从知道秦平归是哥哥后,傅归荑每一天每一刻都想立马见到他。

    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问他有没有怪自己没认出他?

    然而事实上因为他是外男,即便进了东宫也不能随意踏足后院寝殿,更不要说找机会与她私下见面。

    裴璟在东宫拥有绝对控制权,哪怕是他最看重的心腹在东宫的一举一动也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和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