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提她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还有在兵器设计上的造诣,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气度胸襟。

    季明雪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

    平日里看着清冷无害,不争不抢,内心却极其强大,无论面对什么事情都能从容不迫。

    尤其是她居然敢女扮男装孤身上京,要知道,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全家的。

    她怎么敢?

    想想都要起鸡皮疙瘩,他每次对上裴璟洞悉一切的双眸时,季明雪心里什么话都不敢隐瞒,更不要提骗他。

    季明雪虽然不及傅归宜有颗七巧玲珑心,却也知道太子殿下让他去找大夫而不是用镇南王府的人,必然是怕大夫早早被人收买。

    傅归宜在听见裴璟找大夫的时候,知道妹妹定然是用了他们之前商定的第二套计划。

    暗道这下想瞒住父亲几乎是不可能了,只是多少的问题。

    裴璟在她房间翻出一套衣服,冷着脸扔到她面前,命令她换下嫁衣。

    他明显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傅归荑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惹怒他,乖乖绕到屏风后换了身水绿色夹袄,白月罗裙,素净整洁,看着顺眼很多。

    裴璟神色稍霁,目光扫到她头上插满的金钗步摇,走过去轻轻摘下,又重重摔在地上,激起阵阵清脆撞击声。

    “这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镇南王府嫁女儿未免也太小家子气,我在东宫可从没让你受过这种委屈。”裴璟无不讽刺道。

    傅归荑头上顿时轻松不少,垂眸瞟了眼足称的钗环,上面点缀的红宝石和红珊瑚虽比不上用东珠做的首饰,却也是万里挑一的精品,一支钗能买下苍云九州主城内一座二进的宅子。

    她全身上下的衣服首饰,包括今日三副席面,请的戏台子,用的都是裴璟直接拨给哥哥的银钱。

    傅归宜恨不得买空所有的店。

    傅归荑还曾担心过这算不算浪费国家钱财,傅归宜笑着说这些都是裴璟的私库,暗卫一直以来算裴璟的个人势力。

    季明雪办事很利索,一炷香的工夫便寻来个白胡子老大夫。

    一路上他把人身份套得清清楚楚,又是威胁又是利诱的,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送进去。

    “如何?”裴璟坐在傅归荑旁边,目光不善地盯着老大夫。

    老大夫在裴璟气势凌人的视线下哪里敢说谎,哆哆嗦嗦拱手行礼道:“恭喜,这位……夫人已经怀有近一个月的身孕。”

    “你说什么?”裴璟面无表情打断他:“一个月?”

    “是……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老大夫顿觉头上阴风阵阵,这位爷看上去丝毫没有高兴,脸色阴戾如黑水。

    唰——

    裴璟抽出长剑一剑劈裂傅归荑旁边的方形红木案己。

    他握住长剑的手背爆出可怖的青筋,剑尖直指老大夫,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你若敢欺瞒半句,全家都得死。”

    老大夫惊惧连连跪在地上,颤声道:“老夫以性命起誓,绝无一字虚言!”

    “滚出去。”

    裴璟压抑着怒音,戾气横生。

    老大夫仓皇爬起来,连药箱都不敢收拾便往外跑。

    “今天的事,你要敢泄露一个字……”裴璟言语中的杀意毫不遮掩,老大夫浑身觳觫,惶恐地表示绝对不敢对外宣扬半句话。

    他还没有老眼昏花到看不清局势的地步,这里是镇南王府,他哪里敢乱嚼舌根。

    傅归荑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神情泰然自若。

    “谁的?”裴璟提着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

    傅归荑低下头不语。

    “我问你,谁的?”裴璟左手猛地握住她的下颌往上抬,咬牙冷笑:“你不说,我难道查不出来?”

    傅归荑抬眸轻咬下唇,嗤笑道:“你猜不出吗?我要嫁的,自然是我孩子的父亲。”

    裴璟听她自然而然地说出“孩子父亲”四个字,惊怒不止。

    “他是那个跟你一同进宫的长随。”裴璟倏地放开她,面罩寒霜转身往外走,长剑未收入鞘。

    “你去哪里?”傅归荑拍手而起。

    裴璟脚步不停,不咸不淡道:“我去杀了他,再带你回宫。你才刚刚怀上,落胎很容易,放心,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太医,绝不会损害你的身子。”

    “裴璟!”傅归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抬起双臂拦住他:“我不要回去,更不会打掉他。”

    裴璟驻足,手指轻挑她垂落的额发,像从前一样那样温柔地替她放置耳后,口吻温和得令人胆寒:“你在说什么胡话。他们不死,我们怎么回到以前。”

    说完俯身在她额前落下一吻,亲昵道:“乖,你去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回家。”

    傅归荑站在门口寸步不让,斩钉截铁道:“我说了我们回不到从前,我不会让你杀了他!”